17、第十七章
自那天与燕茹吃完饭,沈楠彻底进入忙碌期。
现在竞争程光项目最激烈的有四家,秦家、曾家、张家,还有祁家的昌盛。
如今已知秦家和祁家暗自联合,且上面有意属这两家的意思。
沈楠将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报告交给任老。
任老今年六十有三,可谓是A市医系泰斗,他手下学生无数,分布在行业各处。
本来四年前他放出话,绝不再收徒弟,一个是因为年龄到了,到底干这么多年,想着退休享受天伦之乐;二就是,任老收的最后一个徒弟,前两年却是打着他的名号,医药造假,害了一大波人。
虽然最后都救回来,那徒弟也已抓住,可到底伤了任老的心,所以这位是真的决定不再收人。
后几年招生季,上面几度派人劝说,任老也没松口。
要说最后怎么就收沈楠当徒弟,可能真的要说一句缘分吧。
虽然沈楠一开始报的专业是生物制药,也成功被录取。
但因为当年从魏家出来,连学费钱都没有。
那时,她暑假家教才将学费和生活费勉强凑齐,更加认识到钱的重要性。
加之与祁凤钰断了联系,很难形容那时沈楠的心情,五味具杂,什么都有。
于是她只能努力将自己的生活填满,依托着专业知识,成功地混成了个医药代表。
其实,说实话,她并非伶牙俐齿之人,甚至很多时候,因为不会阿谀奉承,流失了很大一批客户。
可偏偏她专业性强,加之沈楠其人,身上带着分由内而外的诚恳。
当医药代表时,她光拿提成拿到手软。
也就是那段时间认识了任老。
任老就不明白,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,怎么就跑到社会上开始上班,关键是这孩子还真没少挣钱。
他倒也不是反对大学生出来勤工俭学,实在是因为和沈楠打过几次交道后,他发现,这孩子是个做研究的好苗子。
不管从思维还是专业知识,要是早两年,他是怎么都想收这个学生当徒弟。
要不是陈伟出那档子事情,他手下的学生出去卖假药,说出去让人笑破肚皮。
任老最后想了又想,决定将沈楠引荐给同事,毕竟这么个好苗子,绝对不愁没人要,可一面又犹豫,这么好的一个人才,就要拱手相让?
这边任老还在犹豫不决,结果突然得知,那边沈楠就要和医药公司签合同,成为正式员工。
可把任老急坏了,找到沈楠说明来意,想收她为徒弟。
任昌任老是何人,沈楠当然知道,这是所有学这个专业都想拜师的人物,她自然同意。
不过说实话,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,继续上学和出去工作,这两个选择已经没什么差别。
于是就这般,沈楠成为任老学生,大学毕业,到留下进入研究院,一步步接手项目走到今天。
此时,沈楠将资料递上去,任老半天没有说话。
“老师,有什么问题吗。”沈楠问道,实在是任老的表情,有点不好形容。
任老没吭声,将手中文件放下来,“没什么问题,不,应该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“是老师教的好。”
任老沉吟一声,“你这孩子,快别给我戴高帽,我这些年只盯着你的研究,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。”
他手指敲打桌面,“不过我想了想,当年最开始收你当学生时,你干的可不就是这些事。”
“说实话,突然感觉我这是不是在溜着你转圈。当年把扎根在销售行业的你拉回来,逼着你搞研究,现在又把你往出拽。”
沈楠摇头,“老师看您说的,我当然知道您是为我好。当年能被您收为学生,踏上研究这条路,我真的非常感激您。”
“您现在想让我接手程光的后续发售,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项目本就由我主导,里面内情我最清楚,另一个方面是不想让我成为一个只会研究的学者,要想一直呆在这个行业,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。”
任老叹口气,“只可惜我再过两年就要退了。”
说实话,他收的这么多学生里,他对沈楠的帮助最小,可也恰恰是沈楠回报的惊喜最多。
以他之见,若干年后,能走最远的还是她这个最小的学生。
关键是这学生还乖巧听话,明事理,任老更是喜欢。
就拿前段时间B市的事,要放别人身上,谁敢顶着任老的名号当背书。
不,也是有一个人敢拿任老的名号来用,不过你看他的下场,不就在监狱蹲着吗。
而这事放在沈楠身上,也就轻飘飘揭过去,当然也有她本就知分寸的原因。
“老师,现在程光项目下一步,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吗。”
关于程光的下家,她和任老之前讨论过,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。
任老想了想没说话。
趁这功夫,沈楠退后一步去沏了杯茶。
等她过来,就见任老拉开抽屉,从中拿出个信封,递过来。
“老师?”
任老:“看看吧,如果不忙,算是替我赴约。”
这是封墨绿色请柬,封面镶着浅金色花纹,闻上去有淡淡花香,可谓制作精美。
沈楠打开倒真是一惊,这是封邀请函,右下角落名正是秦家现在的主事人,秦玥。
“老师?”沈楠疑问。
“虽然现在看上去选择秦家与祁家的联盟,是个最优解。但这件事的前提是这两家的联合牢固,否则程光的下家......”
任老话没说完,沈楠自然已经明白对方意思。
见沈楠明白,任老继续嘱咐,“小沈,这件事需要你自己衡量,所以我将这份请柬交到你手里。”
“你知道,我这两年就要退下来,到时接手我工作的可是张老的徒弟,我与他向来不和,我一直担心到时候会牵连到你。”
沈楠会心一笑,“放心吧老师,在您手下这么多年,我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任老拍了拍她肩膀,“我当然信你,你这孩子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。”
不免又吐槽道,“就是少听你师娘的话,前段时间是不是又帮你师娘从何医那边给我开中药,那叫一个难喝。”
沈楠笑了,“师娘也是为您好,再说,我师娘对我那么好,怎么能不听师娘的。”
任老无奈,真是甜蜜的烦恼啊。
两人闲聊几句,任老突然问了句,“上次你去B市,看来和祁家那位处的不错。”
看上去只是随意一问,却让沈楠心头直跳,第一反应就是老师知道了。
当她从B市回来后,两人的联系就没断过。所以自从知道程光项目基本定下来是秦家与祁家后,沈楠会稍微透漏些进展给祁凤钰。
沈楠知道分寸,当然不会将项目核心暴露出来,但说些细枝末节也足以让祁凤钰去布置下一步计划。
这件事被任老知道,沈楠不觉意外,毕竟能熬到任老这个地位,嗅觉早就敏锐到一点风吹草动皆能洞察所有。
因此沈楠从来也没打算隐瞒,至于惊讶还是惊讶,实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。
此时她直言道,“老师您说的是祁凤钰吧,上次B市合作一番,的确留有几分印象,之后回来也在联系。既然在咱们的下家已经确定,我觉得透漏些许无伤大雅,您放心,不该说的我绝不会说。”
她顿了顿又道,“老师要是觉得不妥,我之后不会再这么做。”
任老摆摆手,“我就是随意一问,你这么做没错,既然要合作,你现在卖她点好也是正常,毕竟你第一次操办这么大项目,合作关系还是搞好点。”
沈楠点头,这件事算是过去。
等她从任老办公室出来,心里还在思索最近向祁凤钰透露的消息。
一面又叹,自己道行还真是差的远,这件事要是让任老来做,说句过分的话,就算他将实验全部透漏出去,以任老的方法,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。
所以任老也是在提醒沈楠,这件事既然能被他看出来,就保不齐会被别人知道。
有心人拿这做引子,想要破坏这次合作,一抓一个准,哪怕只是放出去点风声,都会对这次合作造成影响。
也正是巧,沈楠刚从任老办公室出来,手机来电话,拿出来一看,微微一愣不过也是刹那间的事,很快就反应过来。
她靠着走廊向下望去,楼下几个勾肩搭背的学生说着闹着,肆意挥洒着他们的青春。
今天天气不错,蓝天白云,阵阵微风拂过,带走心头几分躁意。
她站得楼旁边是颗果树,现在正是开花季节,朵朵淡粉色花瓣落了一地,留下满地清香,沁人心脾。
沈楠接通电话,嘴角已习惯性地扬起,便是连目光皆柔和两分,张口唤道,“祁凤钰。”
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,沈楠叫祁凤钰从来都是连名带姓。
旁人听上去总以为这两人关系没多好,却不知这是沈楠的私心。
沈楠喜欢连名带姓的叫她,喜欢那三个字从舌尖吐出,带着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缠眷,每次这般,总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满足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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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竞争程光项目最激烈的有四家,秦家、曾家、张家,还有祁家的昌盛。
如今已知秦家和祁家暗自联合,且上面有意属这两家的意思。
沈楠将这段时间整理出来的报告交给任老。
任老今年六十有三,可谓是A市医系泰斗,他手下学生无数,分布在行业各处。
本来四年前他放出话,绝不再收徒弟,一个是因为年龄到了,到底干这么多年,想着退休享受天伦之乐;二就是,任老收的最后一个徒弟,前两年却是打着他的名号,医药造假,害了一大波人。
虽然最后都救回来,那徒弟也已抓住,可到底伤了任老的心,所以这位是真的决定不再收人。
后几年招生季,上面几度派人劝说,任老也没松口。
要说最后怎么就收沈楠当徒弟,可能真的要说一句缘分吧。
虽然沈楠一开始报的专业是生物制药,也成功被录取。
但因为当年从魏家出来,连学费钱都没有。
那时,她暑假家教才将学费和生活费勉强凑齐,更加认识到钱的重要性。
加之与祁凤钰断了联系,很难形容那时沈楠的心情,五味具杂,什么都有。
于是她只能努力将自己的生活填满,依托着专业知识,成功地混成了个医药代表。
其实,说实话,她并非伶牙俐齿之人,甚至很多时候,因为不会阿谀奉承,流失了很大一批客户。
可偏偏她专业性强,加之沈楠其人,身上带着分由内而外的诚恳。
当医药代表时,她光拿提成拿到手软。
也就是那段时间认识了任老。
任老就不明白,一个学生不好好学习,怎么就跑到社会上开始上班,关键是这孩子还真没少挣钱。
他倒也不是反对大学生出来勤工俭学,实在是因为和沈楠打过几次交道后,他发现,这孩子是个做研究的好苗子。
不管从思维还是专业知识,要是早两年,他是怎么都想收这个学生当徒弟。
要不是陈伟出那档子事情,他手下的学生出去卖假药,说出去让人笑破肚皮。
任老最后想了又想,决定将沈楠引荐给同事,毕竟这么个好苗子,绝对不愁没人要,可一面又犹豫,这么好的一个人才,就要拱手相让?
这边任老还在犹豫不决,结果突然得知,那边沈楠就要和医药公司签合同,成为正式员工。
可把任老急坏了,找到沈楠说明来意,想收她为徒弟。
任昌任老是何人,沈楠当然知道,这是所有学这个专业都想拜师的人物,她自然同意。
不过说实话,对于那个时候的她来说,继续上学和出去工作,这两个选择已经没什么差别。
于是就这般,沈楠成为任老学生,大学毕业,到留下进入研究院,一步步接手项目走到今天。
此时,沈楠将资料递上去,任老半天没有说话。
“老师,有什么问题吗。”沈楠问道,实在是任老的表情,有点不好形容。
任老没吭声,将手中文件放下来,“没什么问题,不,应该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“是老师教的好。”
任老沉吟一声,“你这孩子,快别给我戴高帽,我这些年只盯着你的研究,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。”
他手指敲打桌面,“不过我想了想,当年最开始收你当学生时,你干的可不就是这些事。”
“说实话,突然感觉我这是不是在溜着你转圈。当年把扎根在销售行业的你拉回来,逼着你搞研究,现在又把你往出拽。”
沈楠摇头,“老师看您说的,我当然知道您是为我好。当年能被您收为学生,踏上研究这条路,我真的非常感激您。”
“您现在想让我接手程光的后续发售,一方面是因为这个项目本就由我主导,里面内情我最清楚,另一个方面是不想让我成为一个只会研究的学者,要想一直呆在这个行业,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。”
任老叹口气,“只可惜我再过两年就要退了。”
说实话,他收的这么多学生里,他对沈楠的帮助最小,可也恰恰是沈楠回报的惊喜最多。
以他之见,若干年后,能走最远的还是她这个最小的学生。
关键是这学生还乖巧听话,明事理,任老更是喜欢。
就拿前段时间B市的事,要放别人身上,谁敢顶着任老的名号当背书。
不,也是有一个人敢拿任老的名号来用,不过你看他的下场,不就在监狱蹲着吗。
而这事放在沈楠身上,也就轻飘飘揭过去,当然也有她本就知分寸的原因。
“老师,现在程光项目下一步,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吗。”
关于程光的下家,她和任老之前讨论过,现在只需要静静等待。
任老想了想没说话。
趁这功夫,沈楠退后一步去沏了杯茶。
等她过来,就见任老拉开抽屉,从中拿出个信封,递过来。
“老师?”
任老:“看看吧,如果不忙,算是替我赴约。”
这是封墨绿色请柬,封面镶着浅金色花纹,闻上去有淡淡花香,可谓制作精美。
沈楠打开倒真是一惊,这是封邀请函,右下角落名正是秦家现在的主事人,秦玥。
“老师?”沈楠疑问。
“虽然现在看上去选择秦家与祁家的联盟,是个最优解。但这件事的前提是这两家的联合牢固,否则程光的下家......”
任老话没说完,沈楠自然已经明白对方意思。
见沈楠明白,任老继续嘱咐,“小沈,这件事需要你自己衡量,所以我将这份请柬交到你手里。”
“你知道,我这两年就要退下来,到时接手我工作的可是张老的徒弟,我与他向来不和,我一直担心到时候会牵连到你。”
沈楠会心一笑,“放心吧老师,在您手下这么多年,我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任老拍了拍她肩膀,“我当然信你,你这孩子从来就没让我失望过。”
不免又吐槽道,“就是少听你师娘的话,前段时间是不是又帮你师娘从何医那边给我开中药,那叫一个难喝。”
沈楠笑了,“师娘也是为您好,再说,我师娘对我那么好,怎么能不听师娘的。”
任老无奈,真是甜蜜的烦恼啊。
两人闲聊几句,任老突然问了句,“上次你去B市,看来和祁家那位处的不错。”
看上去只是随意一问,却让沈楠心头直跳,第一反应就是老师知道了。
当她从B市回来后,两人的联系就没断过。所以自从知道程光项目基本定下来是秦家与祁家后,沈楠会稍微透漏些进展给祁凤钰。
沈楠知道分寸,当然不会将项目核心暴露出来,但说些细枝末节也足以让祁凤钰去布置下一步计划。
这件事被任老知道,沈楠不觉意外,毕竟能熬到任老这个地位,嗅觉早就敏锐到一点风吹草动皆能洞察所有。
因此沈楠从来也没打算隐瞒,至于惊讶还是惊讶,实在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。
此时她直言道,“老师您说的是祁凤钰吧,上次B市合作一番,的确留有几分印象,之后回来也在联系。既然在咱们的下家已经确定,我觉得透漏些许无伤大雅,您放心,不该说的我绝不会说。”
她顿了顿又道,“老师要是觉得不妥,我之后不会再这么做。”
任老摆摆手,“我就是随意一问,你这么做没错,既然要合作,你现在卖她点好也是正常,毕竟你第一次操办这么大项目,合作关系还是搞好点。”
沈楠点头,这件事算是过去。
等她从任老办公室出来,心里还在思索最近向祁凤钰透露的消息。
一面又叹,自己道行还真是差的远,这件事要是让任老来做,说句过分的话,就算他将实验全部透漏出去,以任老的方法,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到他身上。
所以任老也是在提醒沈楠,这件事既然能被他看出来,就保不齐会被别人知道。
有心人拿这做引子,想要破坏这次合作,一抓一个准,哪怕只是放出去点风声,都会对这次合作造成影响。
也正是巧,沈楠刚从任老办公室出来,手机来电话,拿出来一看,微微一愣不过也是刹那间的事,很快就反应过来。
她靠着走廊向下望去,楼下几个勾肩搭背的学生说着闹着,肆意挥洒着他们的青春。
今天天气不错,蓝天白云,阵阵微风拂过,带走心头几分躁意。
她站得楼旁边是颗果树,现在正是开花季节,朵朵淡粉色花瓣落了一地,留下满地清香,沁人心脾。
沈楠接通电话,嘴角已习惯性地扬起,便是连目光皆柔和两分,张口唤道,“祁凤钰。”
不论是当年还是现在,沈楠叫祁凤钰从来都是连名带姓。
旁人听上去总以为这两人关系没多好,却不知这是沈楠的私心。
沈楠喜欢连名带姓的叫她,喜欢那三个字从舌尖吐出,带着只有她自己知晓的缠眷,每次这般,总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满足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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