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.焕然武昌军
张从宝当初于蒲圻处,抛弃队伍任由高岳的干将、莫邪军俘虏,自己则卖了战马,登上艘小船,硬是摇橹,风餐露宿,逃去了江陵,孰料刚到沙市马头驿,就被樊泽斩了,脑袋又登上大船,顺江而下,回到了自己魂牵梦萦的武昌军城。
高岳下令,将张从宝的首级摆在茶笼里,搁在沙羡城毬场中央土丘上,万余武昌军士卒席地而坐,环绕观看,然后武毅军的幢头们就逐队对他们说:
“严砺被绞,张从宝也被斩了,整个武昌军镇,鄂州、岳州、沔州、安州、黄州和蕲州,合计六州全都归于盟府之手,你们的抵抗也很顽强,你们武昌军的斗志也很高涨,但是为什么失败这么快呢?”
“高辅师得道多助,篡太子失道寡助!”这下,已被教训过的武昌军军卒们都齐声回答。
“什么是道?”
“天下百姓的福祉是道,国家江山安泰是道,宫闱君臣的礼法也是道,哪怕是皇帝,是太子,是君亲,只要破坏规矩,也是无道之人,必须得追随忠义卿士讨伐之。”
“现在谁是我们的盟友,谁是我们的敌人?”
“淮海行省、淮西行省、徐泗行省、江东行省、岭南行省、湖南行省、江西行省、福建行省、济北行省、河内行省、山南行省、陇西行省,还有魏博天雄军、恒冀成德军,夏绥银天兵军,现在还有我们鄂岳武昌军和荆南的武平军,只要愿意接受汴州盟府的,我们都是盟友。而追随篡太子李纯的,剑南韦皋,神策京西三军高崇文、朱忠亮等,山南东道于頔,神威殿后军刘昌,都是我等的敌人。”
“对盟友该如何?”
“血浓于水,守望相助,要有骨肉手足情义。”
“对敌人该如何?”
“毫不留情加以歼灭!”
把这些问题给问答清楚后,前来教习的武毅军幢头们,就招招手,让武昌军的士卒们,自己推选幢头,最好是品行忠良的,体貌端正的,且粗通文字的,至于武昌军的军号,盟府并不会加以废除,而是继续保留,但是要追随盟府的战旗,时刻准备对襄阳发起攻击。
很快,武昌军的士卒们喧哗盈天,他们按照旧的幢队各自聚拢坐在一起,然后在地面用树枝蘸着墨,划下候选人的各自名字,再画出圆圈来,接着就往圆圈内投石子,代表自己的选择。
幢头选出来后,便选各自营帐十驮队的小头目“旗手”,忙得是不亦乐乎。
选好后,武昌军又仿造武毅军编制,由高岳指派的徐泗,担当了“武昌军将军”,随即全部兵马分为左右两军,废除牙兵、镇兵二元制,每军一样是四个步兵团、四个附属骑兵营,外加中军团、炮队及辅助人夫,左右军各六千人,合计一万两千人。
而在崭新的军制中,最为人瞩目的革新当属军饷,高岳在某种程度上复兴了勋阶,即所谓的“十二转”,最高勋阶为上柱国,最低的勋阶为武骑尉,不过这十二转已不再是所谓的从军荣誉,而是制定军官薪资的标准,直接与文官的品级相对应,如武骑尉对应的就是从七品,年薪为二百四十贯钱,职事相当于军中步兵团的营将;而勋阶更往下,则是“士兵”,最普通的士兵和秦汉时期的称谓相同,名曰“材官”,镇戍军系统的年薪为二十贯钱,而管领军系统的年薪为四十八贯钱(口粮、酱菜和衣赐折算在内),还有个标准,那便是骑兵的年薪比普通的步军材官要多出三成,而炮兵年薪则比普通步军材官要足足多出五成,掘子手、船工、车夫等又各有不同的年薪格。
另外高岳还在全军内推行“半薪制”,即开春旬日内领一半年薪,其余一半则于九月再由军卒的在乡家属领取。如是既可以减轻财政压力,也可以剩下的半薪,来保障士卒的忠诚度和凝聚力。
另外,而今诸军的伍籍、薪资,全由盟府测算、保管和支给,不再由军中诸将发给,“一个兵,就对应一份薪资,反之也是一样。如此来减少乃至杜绝将领虚占冒籍的行为。”高岳是这样对柳宗元解释的。
然后,武毅军便派出自己的“将校团结”来,并在毬场、牙兵院、演武场等地,竖起木札,往其上贴出图纸来,教导武昌军如何编队、行军、扎营,及操练各种新式车辆、火器等。
黄鹄楼上,高岳、杜黄裳、王智兴、柳宗元、顾秀等,坐于秋风习习的席位中,用纤长的食箸夹起如雪如花般的武昌县西塞鱼脍,搁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望着远方武昌军重建操练,焕然一新的图景,柳宗元又信了,“由此观之,武昌军不出一月,便又是万二千爪牙貔貅,进入盟府的麾下作战,篡太子势力日蹙矣。”
高岳很平淡地笑笑,接着很有信心地说:“武昌军、武平军而今归于盟府,江淮各处的税、米、布源源不断沿着大江运到这沙羡城来,马上武彰军一万八千人也要操练成形,再加上杜邠公经略军和湖南的兵马,马上本辅师光是用于襄邓一线的攻击兵力,便可达到十五万之众。篡太子和韦皋要来襄阳和我决战,那就和他决战,襄阳打完了,我们就兵分两路,一路行商洛道武关入长安,一路出方城山鲁阳关击都幾,那么以后在大河和大将间的关中、河南,便没有什么大仗可打了,西都和东都可传檄而定。”
“若是篡太子和韦皋,利用襄阳城困顿我等,再伺机南下闪击我等,该如何?”杜黄裳发问道。
高岳举起手指,微微掐算,一一道来,“现在篡太子和韦皋所能依仗的军事集团,大概只有四个,还可以在各道辗转作战,一个是韦皋所统制的三万多神策京西军,现在已被韩潭给牵制住;一个是于頔的忠义军、龙骧军,大约也是三四万人马,正环绕襄阳部属,正当我之面;一个则是河东、河朔间的卢从史之神策昭义军,约莫五六万军力,正和其余方镇围攻恒冀、魏博;还有一支,则是刘昌所领的两万神威殿后军,及三万剑南奉义军,合计五万,正准备攻高固所坚守的凤州河池城。诸位,这意味什么?这意味着,篡太子的其余三个集团,还有更多半效忠于他的方镇,都环绕在‘长安—襄邓’这个核心地带的四面,如众星拱月,所以决战必然会在这个地带展开,这也是我对襄阳志在必得的原因——不管如何,我要集中十五万兵马,就在襄阳,调动各路敌军,与我决战,决战就得打胜,打胜后篡太子的长安就保不住了,我方便是一路凯歌,他不想就擒的话,那便得往河东跑,往朔方跑,往河陇跑,甚至可能往回鹘、往西蕃那边跑,那么天下运势就转入我方手了!”高岳言毕,将食箸掷下,声震屋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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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岳下令,将张从宝的首级摆在茶笼里,搁在沙羡城毬场中央土丘上,万余武昌军士卒席地而坐,环绕观看,然后武毅军的幢头们就逐队对他们说:
“严砺被绞,张从宝也被斩了,整个武昌军镇,鄂州、岳州、沔州、安州、黄州和蕲州,合计六州全都归于盟府之手,你们的抵抗也很顽强,你们武昌军的斗志也很高涨,但是为什么失败这么快呢?”
“高辅师得道多助,篡太子失道寡助!”这下,已被教训过的武昌军军卒们都齐声回答。
“什么是道?”
“天下百姓的福祉是道,国家江山安泰是道,宫闱君臣的礼法也是道,哪怕是皇帝,是太子,是君亲,只要破坏规矩,也是无道之人,必须得追随忠义卿士讨伐之。”
“现在谁是我们的盟友,谁是我们的敌人?”
“淮海行省、淮西行省、徐泗行省、江东行省、岭南行省、湖南行省、江西行省、福建行省、济北行省、河内行省、山南行省、陇西行省,还有魏博天雄军、恒冀成德军,夏绥银天兵军,现在还有我们鄂岳武昌军和荆南的武平军,只要愿意接受汴州盟府的,我们都是盟友。而追随篡太子李纯的,剑南韦皋,神策京西三军高崇文、朱忠亮等,山南东道于頔,神威殿后军刘昌,都是我等的敌人。”
“对盟友该如何?”
“血浓于水,守望相助,要有骨肉手足情义。”
“对敌人该如何?”
“毫不留情加以歼灭!”
把这些问题给问答清楚后,前来教习的武毅军幢头们,就招招手,让武昌军的士卒们,自己推选幢头,最好是品行忠良的,体貌端正的,且粗通文字的,至于武昌军的军号,盟府并不会加以废除,而是继续保留,但是要追随盟府的战旗,时刻准备对襄阳发起攻击。
很快,武昌军的士卒们喧哗盈天,他们按照旧的幢队各自聚拢坐在一起,然后在地面用树枝蘸着墨,划下候选人的各自名字,再画出圆圈来,接着就往圆圈内投石子,代表自己的选择。
幢头选出来后,便选各自营帐十驮队的小头目“旗手”,忙得是不亦乐乎。
选好后,武昌军又仿造武毅军编制,由高岳指派的徐泗,担当了“武昌军将军”,随即全部兵马分为左右两军,废除牙兵、镇兵二元制,每军一样是四个步兵团、四个附属骑兵营,外加中军团、炮队及辅助人夫,左右军各六千人,合计一万两千人。
而在崭新的军制中,最为人瞩目的革新当属军饷,高岳在某种程度上复兴了勋阶,即所谓的“十二转”,最高勋阶为上柱国,最低的勋阶为武骑尉,不过这十二转已不再是所谓的从军荣誉,而是制定军官薪资的标准,直接与文官的品级相对应,如武骑尉对应的就是从七品,年薪为二百四十贯钱,职事相当于军中步兵团的营将;而勋阶更往下,则是“士兵”,最普通的士兵和秦汉时期的称谓相同,名曰“材官”,镇戍军系统的年薪为二十贯钱,而管领军系统的年薪为四十八贯钱(口粮、酱菜和衣赐折算在内),还有个标准,那便是骑兵的年薪比普通的步军材官要多出三成,而炮兵年薪则比普通步军材官要足足多出五成,掘子手、船工、车夫等又各有不同的年薪格。
另外高岳还在全军内推行“半薪制”,即开春旬日内领一半年薪,其余一半则于九月再由军卒的在乡家属领取。如是既可以减轻财政压力,也可以剩下的半薪,来保障士卒的忠诚度和凝聚力。
另外,而今诸军的伍籍、薪资,全由盟府测算、保管和支给,不再由军中诸将发给,“一个兵,就对应一份薪资,反之也是一样。如此来减少乃至杜绝将领虚占冒籍的行为。”高岳是这样对柳宗元解释的。
然后,武毅军便派出自己的“将校团结”来,并在毬场、牙兵院、演武场等地,竖起木札,往其上贴出图纸来,教导武昌军如何编队、行军、扎营,及操练各种新式车辆、火器等。
黄鹄楼上,高岳、杜黄裳、王智兴、柳宗元、顾秀等,坐于秋风习习的席位中,用纤长的食箸夹起如雪如花般的武昌县西塞鱼脍,搁入口中,细细咀嚼。
望着远方武昌军重建操练,焕然一新的图景,柳宗元又信了,“由此观之,武昌军不出一月,便又是万二千爪牙貔貅,进入盟府的麾下作战,篡太子势力日蹙矣。”
高岳很平淡地笑笑,接着很有信心地说:“武昌军、武平军而今归于盟府,江淮各处的税、米、布源源不断沿着大江运到这沙羡城来,马上武彰军一万八千人也要操练成形,再加上杜邠公经略军和湖南的兵马,马上本辅师光是用于襄邓一线的攻击兵力,便可达到十五万之众。篡太子和韦皋要来襄阳和我决战,那就和他决战,襄阳打完了,我们就兵分两路,一路行商洛道武关入长安,一路出方城山鲁阳关击都幾,那么以后在大河和大将间的关中、河南,便没有什么大仗可打了,西都和东都可传檄而定。”
“若是篡太子和韦皋,利用襄阳城困顿我等,再伺机南下闪击我等,该如何?”杜黄裳发问道。
高岳举起手指,微微掐算,一一道来,“现在篡太子和韦皋所能依仗的军事集团,大概只有四个,还可以在各道辗转作战,一个是韦皋所统制的三万多神策京西军,现在已被韩潭给牵制住;一个是于頔的忠义军、龙骧军,大约也是三四万人马,正环绕襄阳部属,正当我之面;一个则是河东、河朔间的卢从史之神策昭义军,约莫五六万军力,正和其余方镇围攻恒冀、魏博;还有一支,则是刘昌所领的两万神威殿后军,及三万剑南奉义军,合计五万,正准备攻高固所坚守的凤州河池城。诸位,这意味什么?这意味着,篡太子的其余三个集团,还有更多半效忠于他的方镇,都环绕在‘长安—襄邓’这个核心地带的四面,如众星拱月,所以决战必然会在这个地带展开,这也是我对襄阳志在必得的原因——不管如何,我要集中十五万兵马,就在襄阳,调动各路敌军,与我决战,决战就得打胜,打胜后篡太子的长安就保不住了,我方便是一路凯歌,他不想就擒的话,那便得往河东跑,往朔方跑,往河陇跑,甚至可能往回鹘、往西蕃那边跑,那么天下运势就转入我方手了!”高岳言毕,将食箸掷下,声震屋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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