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.炮军集群射
这时,铜雀驿整座庭院内,没有人说话,嘉诚公主脸色苍白,摸着檐子的扶手,不知道该持什么样的态度,是走好,还是留下来?
但她的人生,自从降嫁给田季安父亲田绪后,便已和魏博联为一体,虽然平日里对季安指画手脚,但她早已将自己当作魏博的一分子了。
“我如是说,自然是为了儿你好。”嘉诚公主的语气哀怨低沉。
“可儿如今已有儿自己的想法,儿才是魏州刺史、天雄军节帅。儿希望能继续奉养大母,不过也恳请大母明白,女子寡后,不过两个选择,一个是归依母家,还有一个便是从子,我唐的公主也不例外。”田季安的话语掷地有声。
嘉诚公主垂下头,彻底不说话了。
田季安随即用种十分喜悦的语气,对在场诸位魏博将军说,“看来大母是答应继续留在我大名府了。”
“贺喜节帅,自此可以尽全孝道!”邢曹俊等十多名大将会意,便齐声喊起来。
几名侍婢上前,将手足虚软的嘉诚公主,细心地扶回到檐子里,而后放下垂帘,人夫将其抬起,步出铜雀驿,往军府林苑处归去。
看着檐子的背影,田季安知道,自己真正摆脱了母亲和妻子,自立而成人了。
大名府北十五里外的惬山,阵阵鼓声里,田季安着锦衣战甲,头戴紫金冠,骑黑色骏马,两侧全是横槊立马的魏博大将,帐幕四周则是数千身披重甲、手持棹刀的天雄军武士,簇拥着数处严阵以待的炮垒,惬山山腰直至永济渠边方圆数里,布阵着万余魏博士卒,旌旗如丛,强弩火铳如云般。
对面三里开外,昭义军、奉化军、横海军合计五六万人,也布下浩大阵势,卢从史、郗士美及程怀信,及监军使牛义、丁文雅,皆骑马而出,看着云际阳光照耀下的惬山魏博战阵,不由得产生阵阵的怯意。
“田季安小儿,居然恫吓我等退军。说不然便抄断我等的粮道,还说什么鄂州城已被高岳攻陷,上都长安也要不保。”卢从史将田送来的绢布给狠狠撕裂,掷在马蹄下,而后大手一挥,“诸军儿郎,开炮,攻陷大名府,我等皆为天下第一功勋!”
轰鸣声响起:昭义军斥重金铸造的十多门大炮,喷出阵阵烟雾,沉重的炮丸拖着赤红色的尾焰,对着惬山飞去。
而山上,田季安也挥动红旗,他身后的魏博炮位也一门接着一门,喷发出怒吼来。
顿时惬山四面的大地,被震撼得摇晃起来。
冲天的喊杀声和鼓声中,布阵于山腰处的魏博军,开始齐射长铳和蜂子铳来,而昭义军、横海军及奉化军也将铳手列阵于前,双方沿着数里的对垒中轴,数千门火铳、火炮几乎同时互相对射,涌出的硝烟对向而近,在中轴线处汇合起来,使得咫尺内根本无法分辨人影和地形。
阵势中的监军使牛义和丁文雅,看到这双方大战的气势,不由得惊得两股战战......
愜山激战了足足四日,魏博军给予了卢从史沉重杀伤后,主动后撤,沿着浮桥过永济渠,又开始在大名府的河门堤布防,现在这些堤坝全被田季安动员人夫,修筑了壁垒,同时田季安还正在翻修城南的台头堡和城东的金波亭,决心要将大名府彻底化为座层层呼应的巨大壁垒。
占领惬山的卢从史,便遣送横海军的程怀信,分略大名府东北的馆陶,准备切断魏州和贝州、博州间的联系,伺机斩断田季安的羽翼。
孰料,济北的武康军赶到,悄然埋伏在馆陶和贝州临清间的王莽河金堤下,等到横海军至此时,张暹在高堤上领武康军火铳手猛然射击,横海军当即被击毙百余士兵,而固守清河的魏博老将邢曹俊,也亲自跃马持矛,领五百精骑旋风般横截杀来,程怀信的横海军被杀得惨败,溃退数十里,自此得知高岳方的武康军来援的消息,不由得心惊胆战,便建言卢从史道:“魏博有备,且有精强援兵,不如退回洺州,先配合义武军和卢龙军,集中力量打真定府,迫使王士真降服再说。”
就在卢从史犹豫不定时,数千里外,高岳大军对鄂州沙羡城的猛烈炮击已开始。
九里顿处,年轻的武毅军炮兵军官高竟登上炮垒制高点,细心注目着晨曦中的曲水城,那里是沙羡城东北处的别城,只要攻陷此地,那么便可绕开黄鹄山、仓门这些不利于攻坚的地方据点,直接攻击沙羡城本地了。
之前,高竟向自己的上司,盟府辅师高岳提出了详细的炮击方案:
我军的炮垒位置必须调整。
得到高岳同意后,高竟、白居易、李愬、符璘等新秀,冒着雨水,绕着东南西北各处围城阵地,骑马细心勘测,绘出了沙羡城内外的四通八达图纸,随即便让武毅军、武宁军和经略军,对沙羡城实施了“喂炮”策略。
所谓“喂炮”,便是以挑衅式的炮击,激怒武昌军用火炮还射,从而暴露出城防的大炮位置,于是高竟便用朱笔,将沙羡城的大炮方位用红色的×给逐个标出来,接着便运用算学,勾勒出了守兵火炮的盲点区域,“将此作为马上攻坚的方向。”
而后,高竟和其他友伴,又用算学,算出了己方各军的炮垒,应该各自处在什么位置,如是才能将大炮的火力射击,覆盖到整个沙羡城、曲水城。
很快,武毅军、武宁军、经略军都调整了炮垒的位置。
八月二十七日,对曲水城的攻击率先打响。
“升黑烟,摇旗,随即发炮。”九里顿的炮垒中,高竟在观测好后,很沉着地下令。
很快,炮垒边角处的高墩处,一股醒目的黑烟高高地升腾起来,接着名炮手开始晃动手里的红旗。
“砰”,一声沉闷的巨响,随着炮车的倒退,挟住凌厉而出的炮丸,对着曲水城青白色的城垣,呼啸着飞去。
一里外,另外座白居易负责的炮垒,也升起黑烟呼应,接着也开了炮。
这炮垒,既是攻城大炮的壁垒,同时也是集群炮击互相联络的烽火台。
如是,九里顿至东湖处,炮垒们都开始击发炮丸。
信号黑烟,接力般升起,又从东湖到城南的诸鄂渚,再到城西的西园等处,大约半个时辰后,沙羡城四面的围城炮垒,都射出炮丸的轨迹,呈向心的态势,覆盖了整个武昌军据守的城池!
没有死角的猛烈炮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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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如是说,自然是为了儿你好。”嘉诚公主的语气哀怨低沉。
“可儿如今已有儿自己的想法,儿才是魏州刺史、天雄军节帅。儿希望能继续奉养大母,不过也恳请大母明白,女子寡后,不过两个选择,一个是归依母家,还有一个便是从子,我唐的公主也不例外。”田季安的话语掷地有声。
嘉诚公主垂下头,彻底不说话了。
田季安随即用种十分喜悦的语气,对在场诸位魏博将军说,“看来大母是答应继续留在我大名府了。”
“贺喜节帅,自此可以尽全孝道!”邢曹俊等十多名大将会意,便齐声喊起来。
几名侍婢上前,将手足虚软的嘉诚公主,细心地扶回到檐子里,而后放下垂帘,人夫将其抬起,步出铜雀驿,往军府林苑处归去。
看着檐子的背影,田季安知道,自己真正摆脱了母亲和妻子,自立而成人了。
大名府北十五里外的惬山,阵阵鼓声里,田季安着锦衣战甲,头戴紫金冠,骑黑色骏马,两侧全是横槊立马的魏博大将,帐幕四周则是数千身披重甲、手持棹刀的天雄军武士,簇拥着数处严阵以待的炮垒,惬山山腰直至永济渠边方圆数里,布阵着万余魏博士卒,旌旗如丛,强弩火铳如云般。
对面三里开外,昭义军、奉化军、横海军合计五六万人,也布下浩大阵势,卢从史、郗士美及程怀信,及监军使牛义、丁文雅,皆骑马而出,看着云际阳光照耀下的惬山魏博战阵,不由得产生阵阵的怯意。
“田季安小儿,居然恫吓我等退军。说不然便抄断我等的粮道,还说什么鄂州城已被高岳攻陷,上都长安也要不保。”卢从史将田送来的绢布给狠狠撕裂,掷在马蹄下,而后大手一挥,“诸军儿郎,开炮,攻陷大名府,我等皆为天下第一功勋!”
轰鸣声响起:昭义军斥重金铸造的十多门大炮,喷出阵阵烟雾,沉重的炮丸拖着赤红色的尾焰,对着惬山飞去。
而山上,田季安也挥动红旗,他身后的魏博炮位也一门接着一门,喷发出怒吼来。
顿时惬山四面的大地,被震撼得摇晃起来。
冲天的喊杀声和鼓声中,布阵于山腰处的魏博军,开始齐射长铳和蜂子铳来,而昭义军、横海军及奉化军也将铳手列阵于前,双方沿着数里的对垒中轴,数千门火铳、火炮几乎同时互相对射,涌出的硝烟对向而近,在中轴线处汇合起来,使得咫尺内根本无法分辨人影和地形。
阵势中的监军使牛义和丁文雅,看到这双方大战的气势,不由得惊得两股战战......
愜山激战了足足四日,魏博军给予了卢从史沉重杀伤后,主动后撤,沿着浮桥过永济渠,又开始在大名府的河门堤布防,现在这些堤坝全被田季安动员人夫,修筑了壁垒,同时田季安还正在翻修城南的台头堡和城东的金波亭,决心要将大名府彻底化为座层层呼应的巨大壁垒。
占领惬山的卢从史,便遣送横海军的程怀信,分略大名府东北的馆陶,准备切断魏州和贝州、博州间的联系,伺机斩断田季安的羽翼。
孰料,济北的武康军赶到,悄然埋伏在馆陶和贝州临清间的王莽河金堤下,等到横海军至此时,张暹在高堤上领武康军火铳手猛然射击,横海军当即被击毙百余士兵,而固守清河的魏博老将邢曹俊,也亲自跃马持矛,领五百精骑旋风般横截杀来,程怀信的横海军被杀得惨败,溃退数十里,自此得知高岳方的武康军来援的消息,不由得心惊胆战,便建言卢从史道:“魏博有备,且有精强援兵,不如退回洺州,先配合义武军和卢龙军,集中力量打真定府,迫使王士真降服再说。”
就在卢从史犹豫不定时,数千里外,高岳大军对鄂州沙羡城的猛烈炮击已开始。
九里顿处,年轻的武毅军炮兵军官高竟登上炮垒制高点,细心注目着晨曦中的曲水城,那里是沙羡城东北处的别城,只要攻陷此地,那么便可绕开黄鹄山、仓门这些不利于攻坚的地方据点,直接攻击沙羡城本地了。
之前,高竟向自己的上司,盟府辅师高岳提出了详细的炮击方案:
我军的炮垒位置必须调整。
得到高岳同意后,高竟、白居易、李愬、符璘等新秀,冒着雨水,绕着东南西北各处围城阵地,骑马细心勘测,绘出了沙羡城内外的四通八达图纸,随即便让武毅军、武宁军和经略军,对沙羡城实施了“喂炮”策略。
所谓“喂炮”,便是以挑衅式的炮击,激怒武昌军用火炮还射,从而暴露出城防的大炮位置,于是高竟便用朱笔,将沙羡城的大炮方位用红色的×给逐个标出来,接着便运用算学,勾勒出了守兵火炮的盲点区域,“将此作为马上攻坚的方向。”
而后,高竟和其他友伴,又用算学,算出了己方各军的炮垒,应该各自处在什么位置,如是才能将大炮的火力射击,覆盖到整个沙羡城、曲水城。
很快,武毅军、武宁军、经略军都调整了炮垒的位置。
八月二十七日,对曲水城的攻击率先打响。
“升黑烟,摇旗,随即发炮。”九里顿的炮垒中,高竟在观测好后,很沉着地下令。
很快,炮垒边角处的高墩处,一股醒目的黑烟高高地升腾起来,接着名炮手开始晃动手里的红旗。
“砰”,一声沉闷的巨响,随着炮车的倒退,挟住凌厉而出的炮丸,对着曲水城青白色的城垣,呼啸着飞去。
一里外,另外座白居易负责的炮垒,也升起黑烟呼应,接着也开了炮。
这炮垒,既是攻城大炮的壁垒,同时也是集群炮击互相联络的烽火台。
如是,九里顿至东湖处,炮垒们都开始击发炮丸。
信号黑烟,接力般升起,又从东湖到城南的诸鄂渚,再到城西的西园等处,大约半个时辰后,沙羡城四面的围城炮垒,都射出炮丸的轨迹,呈向心的态势,覆盖了整个武昌军据守的城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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