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9章 愤怒
省城,凯旋新城,何家。
“妈,这个酸奶到底有啥问题啊?”
何永承是家里的小皇帝,早就被父母宠坏了。
十三四岁的年纪,一米七的身高,却胖成了一百七十斤。
在家里,他从来都是任性而为,根本不会看人脸色。
所以,哪怕何胜利、魏雪两口子一个面沉似水,一个若有所思,全都不是正常情绪,何永承也没有在意。
他唯一关注的,就是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喝酸奶了。
这可是今天刚从超市买回来的,他最喜欢的黄桃味儿。
结果呢,爸爸接了大姑的一个电话,就变得奇奇怪怪。
何永承这边刚刚要打开酸奶纸箱,准备要喝酸奶,就被亲爸一把给夺了过去。
随后,他和亲妈就围着那箱酸奶大眼瞪小眼。
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,难不成还能从酸奶箱的外包装看出什么花儿来?!
何永承没啥耐心,更不愿意陪父母在客厅发傻,便不满的咕哝道,“你们到底看什么啊?”
“一个酸奶箱,到底有啥可看的?”
何永承一边絮叨着,一边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酸奶箱。
不看不知道,这一细看,何永承也发现了问题,“咦?XXX换代言人了吗?这个人是谁?难道是什么新出道的大明星还是网红?”
这年头,网红虽然还是被人诟病,却也有了一定的社会认可度。
尤其是那种千万粉丝级别的网红,比一些二三线的明星还要风光。
人家不只是会在直播间代个货,还能因为足够的粉丝群以及知名度成为广告代言人。
何永承看着酸奶箱上的漂亮女孩陌生,却又有几分眼熟。
可他真的不认识啊,只能推测,约莫是自己刷手机的时候,刷到了这个小明星或是小网红的视频。
不过,这个女孩儿还真漂亮啊。
关键是年轻,不是用磨皮、滤镜等高科技P出来的照骗。
何永承十四岁了,已经到了还是懂得男女之事的年纪。
其实,他都算“晚”的,在他们班,早就有人偷偷谈恋爱了呢。
只是何永承太胖,性子还独,并不受那些小女生的喜欢。
他只能暗地里看个手机,还偷偷给一些能歌会舞的主播小姐姐们刷个火箭、嘉年华什么的。
这会儿看到酸奶箱上换了个代言人,还是这般的年轻漂亮,何永承愈发看得起劲。
何胜利当然不知道儿子已经到了可以YY的青春期,但他还是被儿子的话弄得情绪更差——
“什么明星、网红?伤风败俗,丢人现眼!”
何胜利是个传统的大男人,又是以保守、规矩闻名的S省人。
在他看来,编制才是最重要的。
除了在编工作,其他的工作,全都是不正干。
尤其是所谓的娱乐圈,搁在过去,那就是戏子,是下九流!
他们何家在他何胜利的努力下,已经脱离了农门,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结果呢,他的女儿,却跑去混娱乐圈。
一想到她小小年纪,就在镜头前搔首弄姿,何胜利就满肚子的怒火。
过年的时候,何胜利就被何甜甜这个不孝女气了一回。
当时他以为手拿把攥的事儿,觉得何甜甜回跑来服软、低头。
没想到,这死丫头居然半点音讯都没有。
过年都不跟父母联系,难道她还真想跟亲爸亲妈断绝关系?
门儿都没有!
他虽然没有亲自抚养,可也付了十几年的钱。
他有儿子,不指望女儿养老,但他也不能做赔本儿买卖。
何甜甜想跟亲生父母断的干干净净,也要看何胜利答不答应!
何胜利觉得自己做父亲的尊严,再一次受到了挑衅与践踏。
这个年,何胜利真是过得十分糟心。
年后,何胜利的工作也不太顺利。
原本他有个机会可以竞选副主管,他的能力、资历都是足够的。
可偏偏最后败落。
何胜利不甘心,偷偷带着礼物跑去探望自己的老领导。
即便不能求着老领导帮他一把,他也希望能够从老领导那儿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。
老领导却东拉西扯了一大堆,云山雾罩的,弄得何胜利更摸不着头脑。
最后,老领导看到何胜利茫然、迷糊的样子,想到这人或许私德有亏,但在公事上还是很努力的。
关键是,这人对他真的很恭敬。
亦师亦友的相处了十来年,再硬的心,也会生出些许感情。
直到现在,老领导都忘不了,自己提拔他当科长时,何胜利喝得大醉,哭着对他说:“领导,您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。”
“我一个农村考出来的娃儿,没有背景,没有人脉,能力也一般,是您一路提携……”
“呜呜,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”
老领导当了多年的领导,提携过的后辈并不少。
好听的恭维话,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
细论起来,何胜利的话,算不得最好、最有文采的。
甚至带着些许粗糙与浅薄,感觉就像是客套话。
说出这样话的何胜利,莫名带着一丝傻气。
但,老领导看中的却又恰是这份“傻”。
因为真实!
在何胜利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那一刻,老领导真的感受到了他的感激与依赖。
他的心微微被触动了一下。
往后的日子里,老领导自己都没有察觉,他俨然把何胜利当成了自家的晚辈。
这一次的“竞聘”,也是老领导在退休前,帮何胜利做的最后一个安排。
有他的面子,何胜利又不是真的平庸,原本是没有问题的。
奈何上头……唉!
“小何这孩子看着挺精明的,怎么也会因为家事而拖累了前程?”
老领导默默在心底叹息,再一次为自己提拔的这个后辈惋惜。
同为男人,他倒是能够理解何胜利非要要个儿子的想法。
但,就算是想要儿子,也不能太亏待女儿啊。
明明已经找人帮忙养了,那就好好养。
何胜利倒好,钱没少花,却还是跟女儿成了仇人!
现在何家的闺女出息了,连上头都重点关注。
为了给何家闺女打抱不平,甚至要压制何胜利。
……原本,这些情况,老领导是不知道的。
但他真的关心何胜利这个后辈,察觉到上头有意要打压他之后,便舔着脸找去了自己的老领导。
那位已经去了省里,之后可能还会再入京,能够知道很多更为机密的消息。
老领导的老领导知道他的来意,倒也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:“身为公职人员,怎么能公然违背生育政策?”
老领导一惊,还以为是何胜利当年超生的事儿被发现了。
赶忙解释,“也没有违反政策,小何家里情况特殊,在户口本上,他只有一个儿子。”
老领导的老领导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眼神却在说——都是千年的狐狸,你跟我玩儿什么聊斋?
他们这些人,很多都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儿。
难道他们就全都不想要儿子?
不说别人,就是这位老领导的老领导,就只有一个独生女。
当年妻子曾经想钻空子,瞒天过海的“抱养”个儿子,都三个月了,却还是被他亲自送去了医院。
这位老领导非常清楚,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事情只要做了,就会留下痕迹。
更不用说,这还是一个大活人呢。
计划做的再隐秘,只要仔细调查,都会找到线索。
老领导的老领导是有宏远抱负的人,断不会为了一个儿子而毁了自己的一切!
但,他心里未必就没有遗憾。
而人嘛,往往都是这样,自己都不能做的事儿,却有人钻了空子,偷偷摸摸的做到了,心里总会不平衡。
过去还好,没有放开二胎,即便偷生了,也不敢张扬。
现在呢,二胎、三胎慢慢都放开了。
一些当初为了生儿子而把女儿送走或是遗弃的人,纷纷跳出来寻找亲闺女。
他们儿女双全,他们一家和睦、幸福,而曾经因为政策只有一个孩子,甚至是失独的父母,又都是怎样的失落、绝望?!
老领导的老领导倒不至于妒忌这样“儿女双全”的人。
可他心里也会别扭。
当然,违反政策什么的,并不是主要原因。
何胜利会被打压,主要还是被他遗弃的女儿有了出息。
若不是上头有更多的考虑,可能早就把何胜利夫妻都双双免职了!
见老领导是真心关心何胜利,老领导的老领导便提点了一句:“不只是违反政策,何胜利的女儿被京大面试录取了。”
虽然被保送京大不是什么无比尊贵、稀罕的事儿。
但,考虑到何甜甜的家庭情况,她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,要么就是个人能力特别突出,要么就是——
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有些话,根本不用说得太透。
老领导瞬间就明白了。
不过,老领导谨言慎行了一辈子,自然知道相关的规定。
不该说的话,哪怕对着自己的至亲都不能说。
这是规定,也是原则。
所以,不管对谁,老领导都不会说何胜利是受到了亲闺女的连累,更不会说那个何甜甜可能抱上了国家粑粑的大金腿。
此刻,面对迷茫的何胜利,老领导绝对不会说出实情。
他只含混的说,“唉,作为公职人员,齐家才能平天下啊!”
这话,倒也不算糊弄何胜利。
身为老领导,他还是希望何胜利能仕途坦荡。
其实吧,老领导这般提点何胜利,也有一点儿小心思。
何胜利的亲闺女有了出息,她与何胜利到底是血脉至亲。
血缘是斩不断的。
现在小姑娘记恨亲爹,但只要何胜利两口子放下身段,好好的哄一哄,或许就能把孩子的心拉回来啊。
到时候,有个都能惊动上头的亲生女儿,何胜利的前途还能差到哪里?!
“胜利啊,我听说你那个过继给姐姐的闺女,已经被保送去京大了!”
老领导整理好思绪,便进一步的提点:“都是嫡亲的父女,没有隔夜仇——”
孩子都是天生渴望亲近父母的,何胜利只要拿出当初恭敬自己的姿态去对待亲闺女,肯定能够成功!
何胜利:……
他终于从老领导口中得到了提点,却半点喜悦都没有。
什么情况?
老领导要让他跑去跪舔自己的亲闺女?!
何甜甜被保送上了京大?
这件事,却是让何胜利有些惊讶。
但,保送京大又怎么了?
难道还是什么免死金牌?!
这不是古代,一个人考中了状元就能如何如何。
即便是古代,即便何甜甜考中状元,她也要尊崇孝道啊。
她、她……这死丫头,果然是个不孝忤逆的小畜生。
何胜利一肚子的愤懑、怒火,刚回到家,还没有跟妻子好好倾诉一番,就接到了姐姐何胜男的电话。
“胜利,我、我今天去营业厅般那个5G套餐,居然看到了甜甜的广告海报!”
“这孩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,她、她怎么会成为什么代言人?”
何胜男说完这些,担心弟弟不信,赶忙发了好几张照片。
何胜利:……不是说被保送了,怎么还跑去娱乐圈当明星了?!
此时此刻,何胜利的大脑更乱了。
他麻木的点开图片,仔细看了看。
原来,这就是我闺女?
长得还挺漂亮,完美继承了父母、祖辈所有的优点,甚至超出一大截。
何胜利与魏雪只能算是模样周正,但何甜甜在他们夫妻的基础上,仿佛被老天精心雕琢了一番。
五官精致、漂亮,却隐隐又有何胜利夫妇的影子。
不能说哪里像,但外人如果看到他们站在一起,肯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家人。
何胜利没有见过何甜甜几次,所以,一直以来,这个女儿在他脑海里中的影子是模糊的。
现在,这个影子有了一张脸,何胜利发现了她与自己的相似,却也没有太多的惊喜。
高兴什么?
好好的大学不上,非要去混娱乐圈。
娱乐圈是什么地方?
大染缸!
潜规则无处不在,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,没家世没背景的,想要熬出头,还不定付出怎样的代价呢。
等等——
何甜甜的成绩也不是很好,她是怎么被保送的?
难道这里面本身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?
何胜利那个愤怒啊,一想到自己清清白白、端端正正的门风,居然被一个不孝女给败坏了。
这个死孩子,还连累到了自己,何胜利就恨不能立刻把何甜甜拉来打死。
偏偏在这个时候,魏雪从超市回来,给儿子买了一箱他最喜欢的XXX酸奶。
而酸奶箱上,赫然印着何甜甜的照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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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,这个酸奶到底有啥问题啊?”
何永承是家里的小皇帝,早就被父母宠坏了。
十三四岁的年纪,一米七的身高,却胖成了一百七十斤。
在家里,他从来都是任性而为,根本不会看人脸色。
所以,哪怕何胜利、魏雪两口子一个面沉似水,一个若有所思,全都不是正常情绪,何永承也没有在意。
他唯一关注的,就是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喝酸奶了。
这可是今天刚从超市买回来的,他最喜欢的黄桃味儿。
结果呢,爸爸接了大姑的一个电话,就变得奇奇怪怪。
何永承这边刚刚要打开酸奶纸箱,准备要喝酸奶,就被亲爸一把给夺了过去。
随后,他和亲妈就围着那箱酸奶大眼瞪小眼。
真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,难不成还能从酸奶箱的外包装看出什么花儿来?!
何永承没啥耐心,更不愿意陪父母在客厅发傻,便不满的咕哝道,“你们到底看什么啊?”
“一个酸奶箱,到底有啥可看的?”
何永承一边絮叨着,一边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酸奶箱。
不看不知道,这一细看,何永承也发现了问题,“咦?XXX换代言人了吗?这个人是谁?难道是什么新出道的大明星还是网红?”
这年头,网红虽然还是被人诟病,却也有了一定的社会认可度。
尤其是那种千万粉丝级别的网红,比一些二三线的明星还要风光。
人家不只是会在直播间代个货,还能因为足够的粉丝群以及知名度成为广告代言人。
何永承看着酸奶箱上的漂亮女孩陌生,却又有几分眼熟。
可他真的不认识啊,只能推测,约莫是自己刷手机的时候,刷到了这个小明星或是小网红的视频。
不过,这个女孩儿还真漂亮啊。
关键是年轻,不是用磨皮、滤镜等高科技P出来的照骗。
何永承十四岁了,已经到了还是懂得男女之事的年纪。
其实,他都算“晚”的,在他们班,早就有人偷偷谈恋爱了呢。
只是何永承太胖,性子还独,并不受那些小女生的喜欢。
他只能暗地里看个手机,还偷偷给一些能歌会舞的主播小姐姐们刷个火箭、嘉年华什么的。
这会儿看到酸奶箱上换了个代言人,还是这般的年轻漂亮,何永承愈发看得起劲。
何胜利当然不知道儿子已经到了可以YY的青春期,但他还是被儿子的话弄得情绪更差——
“什么明星、网红?伤风败俗,丢人现眼!”
何胜利是个传统的大男人,又是以保守、规矩闻名的S省人。
在他看来,编制才是最重要的。
除了在编工作,其他的工作,全都是不正干。
尤其是所谓的娱乐圈,搁在过去,那就是戏子,是下九流!
他们何家在他何胜利的努力下,已经脱离了农门,成了有头有脸的人物。
结果呢,他的女儿,却跑去混娱乐圈。
一想到她小小年纪,就在镜头前搔首弄姿,何胜利就满肚子的怒火。
过年的时候,何胜利就被何甜甜这个不孝女气了一回。
当时他以为手拿把攥的事儿,觉得何甜甜回跑来服软、低头。
没想到,这死丫头居然半点音讯都没有。
过年都不跟父母联系,难道她还真想跟亲爸亲妈断绝关系?
门儿都没有!
他虽然没有亲自抚养,可也付了十几年的钱。
他有儿子,不指望女儿养老,但他也不能做赔本儿买卖。
何甜甜想跟亲生父母断的干干净净,也要看何胜利答不答应!
何胜利觉得自己做父亲的尊严,再一次受到了挑衅与践踏。
这个年,何胜利真是过得十分糟心。
年后,何胜利的工作也不太顺利。
原本他有个机会可以竞选副主管,他的能力、资历都是足够的。
可偏偏最后败落。
何胜利不甘心,偷偷带着礼物跑去探望自己的老领导。
即便不能求着老领导帮他一把,他也希望能够从老领导那儿知道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。
老领导却东拉西扯了一大堆,云山雾罩的,弄得何胜利更摸不着头脑。
最后,老领导看到何胜利茫然、迷糊的样子,想到这人或许私德有亏,但在公事上还是很努力的。
关键是,这人对他真的很恭敬。
亦师亦友的相处了十来年,再硬的心,也会生出些许感情。
直到现在,老领导都忘不了,自己提拔他当科长时,何胜利喝得大醉,哭着对他说:“领导,您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。”
“我一个农村考出来的娃儿,没有背景,没有人脉,能力也一般,是您一路提携……”
“呜呜,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!”
老领导当了多年的领导,提携过的后辈并不少。
好听的恭维话,他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
细论起来,何胜利的话,算不得最好、最有文采的。
甚至带着些许粗糙与浅薄,感觉就像是客套话。
说出这样话的何胜利,莫名带着一丝傻气。
但,老领导看中的却又恰是这份“傻”。
因为真实!
在何胜利抱着自己大腿痛哭的那一刻,老领导真的感受到了他的感激与依赖。
他的心微微被触动了一下。
往后的日子里,老领导自己都没有察觉,他俨然把何胜利当成了自家的晚辈。
这一次的“竞聘”,也是老领导在退休前,帮何胜利做的最后一个安排。
有他的面子,何胜利又不是真的平庸,原本是没有问题的。
奈何上头……唉!
“小何这孩子看着挺精明的,怎么也会因为家事而拖累了前程?”
老领导默默在心底叹息,再一次为自己提拔的这个后辈惋惜。
同为男人,他倒是能够理解何胜利非要要个儿子的想法。
但,就算是想要儿子,也不能太亏待女儿啊。
明明已经找人帮忙养了,那就好好养。
何胜利倒好,钱没少花,却还是跟女儿成了仇人!
现在何家的闺女出息了,连上头都重点关注。
为了给何家闺女打抱不平,甚至要压制何胜利。
……原本,这些情况,老领导是不知道的。
但他真的关心何胜利这个后辈,察觉到上头有意要打压他之后,便舔着脸找去了自己的老领导。
那位已经去了省里,之后可能还会再入京,能够知道很多更为机密的消息。
老领导的老领导知道他的来意,倒也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:“身为公职人员,怎么能公然违背生育政策?”
老领导一惊,还以为是何胜利当年超生的事儿被发现了。
赶忙解释,“也没有违反政策,小何家里情况特殊,在户口本上,他只有一个儿子。”
老领导的老领导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眼神却在说——都是千年的狐狸,你跟我玩儿什么聊斋?
他们这些人,很多都是家里只有一个女儿。
难道他们就全都不想要儿子?
不说别人,就是这位老领导的老领导,就只有一个独生女。
当年妻子曾经想钻空子,瞒天过海的“抱养”个儿子,都三个月了,却还是被他亲自送去了医院。
这位老领导非常清楚,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。
事情只要做了,就会留下痕迹。
更不用说,这还是一个大活人呢。
计划做的再隐秘,只要仔细调查,都会找到线索。
老领导的老领导是有宏远抱负的人,断不会为了一个儿子而毁了自己的一切!
但,他心里未必就没有遗憾。
而人嘛,往往都是这样,自己都不能做的事儿,却有人钻了空子,偷偷摸摸的做到了,心里总会不平衡。
过去还好,没有放开二胎,即便偷生了,也不敢张扬。
现在呢,二胎、三胎慢慢都放开了。
一些当初为了生儿子而把女儿送走或是遗弃的人,纷纷跳出来寻找亲闺女。
他们儿女双全,他们一家和睦、幸福,而曾经因为政策只有一个孩子,甚至是失独的父母,又都是怎样的失落、绝望?!
老领导的老领导倒不至于妒忌这样“儿女双全”的人。
可他心里也会别扭。
当然,违反政策什么的,并不是主要原因。
何胜利会被打压,主要还是被他遗弃的女儿有了出息。
若不是上头有更多的考虑,可能早就把何胜利夫妻都双双免职了!
见老领导是真心关心何胜利,老领导的老领导便提点了一句:“不只是违反政策,何胜利的女儿被京大面试录取了。”
虽然被保送京大不是什么无比尊贵、稀罕的事儿。
但,考虑到何甜甜的家庭情况,她能够得到这样的机会,要么就是个人能力特别突出,要么就是——
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有些话,根本不用说得太透。
老领导瞬间就明白了。
不过,老领导谨言慎行了一辈子,自然知道相关的规定。
不该说的话,哪怕对着自己的至亲都不能说。
这是规定,也是原则。
所以,不管对谁,老领导都不会说何胜利是受到了亲闺女的连累,更不会说那个何甜甜可能抱上了国家粑粑的大金腿。
此刻,面对迷茫的何胜利,老领导绝对不会说出实情。
他只含混的说,“唉,作为公职人员,齐家才能平天下啊!”
这话,倒也不算糊弄何胜利。
身为老领导,他还是希望何胜利能仕途坦荡。
其实吧,老领导这般提点何胜利,也有一点儿小心思。
何胜利的亲闺女有了出息,她与何胜利到底是血脉至亲。
血缘是斩不断的。
现在小姑娘记恨亲爹,但只要何胜利两口子放下身段,好好的哄一哄,或许就能把孩子的心拉回来啊。
到时候,有个都能惊动上头的亲生女儿,何胜利的前途还能差到哪里?!
“胜利啊,我听说你那个过继给姐姐的闺女,已经被保送去京大了!”
老领导整理好思绪,便进一步的提点:“都是嫡亲的父女,没有隔夜仇——”
孩子都是天生渴望亲近父母的,何胜利只要拿出当初恭敬自己的姿态去对待亲闺女,肯定能够成功!
何胜利:……
他终于从老领导口中得到了提点,却半点喜悦都没有。
什么情况?
老领导要让他跑去跪舔自己的亲闺女?!
何甜甜被保送上了京大?
这件事,却是让何胜利有些惊讶。
但,保送京大又怎么了?
难道还是什么免死金牌?!
这不是古代,一个人考中了状元就能如何如何。
即便是古代,即便何甜甜考中状元,她也要尊崇孝道啊。
她、她……这死丫头,果然是个不孝忤逆的小畜生。
何胜利一肚子的愤懑、怒火,刚回到家,还没有跟妻子好好倾诉一番,就接到了姐姐何胜男的电话。
“胜利,我、我今天去营业厅般那个5G套餐,居然看到了甜甜的广告海报!”
“这孩子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,她、她怎么会成为什么代言人?”
何胜男说完这些,担心弟弟不信,赶忙发了好几张照片。
何胜利:……不是说被保送了,怎么还跑去娱乐圈当明星了?!
此时此刻,何胜利的大脑更乱了。
他麻木的点开图片,仔细看了看。
原来,这就是我闺女?
长得还挺漂亮,完美继承了父母、祖辈所有的优点,甚至超出一大截。
何胜利与魏雪只能算是模样周正,但何甜甜在他们夫妻的基础上,仿佛被老天精心雕琢了一番。
五官精致、漂亮,却隐隐又有何胜利夫妇的影子。
不能说哪里像,但外人如果看到他们站在一起,肯定会认为他们是一家人。
何胜利没有见过何甜甜几次,所以,一直以来,这个女儿在他脑海里中的影子是模糊的。
现在,这个影子有了一张脸,何胜利发现了她与自己的相似,却也没有太多的惊喜。
高兴什么?
好好的大学不上,非要去混娱乐圈。
娱乐圈是什么地方?
大染缸!
潜规则无处不在,特别是漂亮的女孩子,没家世没背景的,想要熬出头,还不定付出怎样的代价呢。
等等——
何甜甜的成绩也不是很好,她是怎么被保送的?
难道这里面本身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?
何胜利那个愤怒啊,一想到自己清清白白、端端正正的门风,居然被一个不孝女给败坏了。
这个死孩子,还连累到了自己,何胜利就恨不能立刻把何甜甜拉来打死。
偏偏在这个时候,魏雪从超市回来,给儿子买了一箱他最喜欢的XXX酸奶。
而酸奶箱上,赫然印着何甜甜的照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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