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9章 意外(9300字!)
第769章意外(9300字!)
侯孟杰说:“难道不用大牌演员,电影就卖不出票房了吗?”
姚远风笑着叹了口气,说:“其实我也理解你的心情,电影其实还是导演说了算嘛,导演才是一部电影最大的创作者,但是没办法啊,现在这个电影市场就是这样,你有大牌演员不一定能够获得高票房,但要是你没有知名的演员,院线都不会给你排片。”
侯孟杰说:“我觉得我怎么也不至于拿不到院线的排片吧?”
“是,你现在已经打响名声了,大家肯定会相信你的下一部电影也能拿高票房,可如果你下一部电影全都是新人,大家都不是认识,影院的经理也不敢给你太多的排片,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了,这一点我跟你打包票。”姚远风说,“毕竟电影明星是电影最大的宣传招牌。”
侯孟杰听得很不爽。
只不过,姚远风这么说也无可厚非。
侯孟杰最近因为《四个杀手》大红,各大电影公司都在邀请他合作下一部作品。
姚远风这边也一样。
跟姚远风合作过,侯孟杰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。
侯孟杰本来以为,他已经通过《四个杀手》这部电影向姚远风展示出自己的能力了,那姚远风应该信任自己才对。
“姚总,难道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?一定要靠电影明星才能够卖出好票房?”
姚远风心里面吐槽了一句“你以为你是谁啊”,表面上笑嘻嘻的,说:“我当然相信你了,我要是不相信你,怎么会在咱们第一部合作的《四个杀手》这部戏,就给你搞来了四个大牌演员,我知道你不喜欢大牌演员,但站在我的角度,你想想,我会轻易给一个导演安排这么好的演员阵容吗?”
平心而论,不会。
姚远风这番话让侯孟杰心里面被抚顺了许多。
他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和优待。
姚远风又说:“关键在于什么?在于我一个人说了不算,如果投资方我说了算,院线排片我说了算,随便你找什么演员演,我都同意,这都没问题,我知道你有这个才华和能力去把一部电影做得特别好,但关键是电影这个产业,它由很多工序组成,不是说电影拍完了就行了,就像是《四个杀手》,我相信,即使不是这四个演员,换一批新人,这个电影肯定也很好,但是电影院线不会买账,不会给这么多的排片,那些平台、影视大咖也不会买账,甚至都不会去看这部电影,行程不了好的口碑效应,侯导,我是发自肺腑地跟你分享一下我从业多年的经验,有的时候,我们需要按照这个市场的规则来,不是妥协,而是这样能够让别人更好地看到你的才华。就像是《四个杀手》,一部电影就让观众都认识到你这样一位导演,而之前的《杀秋》,它只是让我们这些业内的人知道了你,因为看的观众不多,所以知道你的观众也就少了。”
侯孟杰叹了口气,说:“好吧。“
姚远风说:“《四个杀手》第二部不拍也没什么,不过,这个电影里有很多角色其实都还有很大的故事空间,你有没有兴趣做衍生电影?”
侯孟杰想了想,说:“也不是没有,不过,在这之前,我还是想先把我之前一直想要拍的那个犯罪片拍了。”
姚远风闻言,问:“就是你之前给我看过剧本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侯孟杰点头,“我已经想拍那个很久了。”
“挺好,那就做起来吧。”姚远风说,“我也很喜欢那个剧本,非常精彩。”
侯孟杰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。
“怎么了?”
侯孟杰说:“姚总,我准备跟海池合作拍这部电影,那边陈总早就找我聊过了,我也很满意他们那边给的条件。”
姚远风一愣,“等等,孟杰,怎么突然一下子,你就又跟陈文俊合作了呢?我们之前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?”
“姚总,他是在拍《四个杀手》的时候来找我的,当时我给了你那个剧本,不过你那个时候说,这个题材现在市场不是特别热门,让我再等等看,正好那个时候陈总来找我了,我就把那个剧本给他了,他当时很感兴趣,要做这个项目,所以我就跟他签了。”
姚远风:“……”
“这,孟杰,你这就不地道了啊,这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?我当时说市场不是特别热门,但是我也没有说不做啊。”姚远风说,“我们都合作了《四个杀手》,这样的情谊,怎么就又让那个陈文俊给把你骗走了?他就是会说大话的,但实际上满嘴跑火车,你看看他这些年推出过什么好电影没有?连个像样的新人都没有推出来过。”
侯孟杰笑了笑,说:“姚总,你别急,这部戏我已经跟他签了,等下个项目,我一定第一时间拿给你看。”
姚远风哀怨地看了他一眼。
侯孟杰:“姚总,你就别这么看我了,就算这部戏合作不成,还有下一个嘛,而且,你不是还有文冰嘛,文冰也能够拍啊。”
姚远风说:“文冰是文冰,你是你,难道我有文冰了,就不能有你了?”
眼睛一瞪,鼻子一吹,很是恼火的样子。
侯孟杰哭笑不得。
……
姚远风多少有点表演的成分在里头。
他要是没有这个本事,也不可能把新盾做到如今这个规模了。
姚远风心里面对陈文俊是恼火的。
竟然来挖他的墙角!
但是,姚远风却没有办法对侯孟杰说什么。
侯孟杰跟文冰不一样,他在跟姚远风合作之前就有一部叫好的《杀秋》,业内都认识他。
姚远风想要签下他,他自己不乐意,只愿意以电影项目的形式合作。
现在侯孟杰想要跟陈文俊合作,姚远风也拿他没有办法。
谁也没规定他必须每一部戏都跟姚远风合作。
而且,除此之外,姚远风还指望着侯孟杰再多拍几部《四个杀手》系列的电影呢,打造一部“四个杀手”宇宙。
现在电影项目都讲究打造XX宇宙。
这是因为能够形成品牌效应。
倒也是事实。
不过,很少能够正儿八经的做起来。
真正做起来的,也就是《一山二虎》了,没上映就拍了《女杀手》,现在的情况来看,确实是拍对了。
姚远风一想到文冰和周云就又爱又烦。
爱他们俩真的是有才华,又有观众缘,能够打造出好作品。
烦他们一个比一个难搞。
周云难搞在她不好糊弄,还有一个在其他事情上斤斤计较的经纪人周览。
文冰难搞在他有很重的自我意识和创作情节,不愿意跟着市场走,也抵触新盾的工作模式,不想被人管着。
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合作的人。
但是,就跟姚远风在公司会上说的一样,甭管他们俩多难合作,只要他们有这个成绩,再难合作也要合作。
多少公司眼红新盾,想要把他们两个人给抢走。
不管周云多挑剔,多斤斤计较,但不可否认,她是真给他面子,出道以来,拍的电影不超过个位数,跟新盾合作的就有《日子》《一山二虎》《女杀手》和现在正在拍的这部,当然,还都是文冰做导演,但是,这也不可否认,周云跟新盾就是合作密切。
别的公司找周云拍电影,周云到现在可是一部没接过。
姚远风心想,周云明年的档期还空了不少,得再找一部不是文冰做导演的电影,把周云给拿下来。
总不能周云跟新盾合作的所有电影项目,全都有文冰的身影。
姚远风没有再去看之前被周云pass过的剧本,打开公司的剧本库,去找新纳入进来的项目,一个个看过去,包括公司采购的各种IP,挑中了三个,安排给下面的人,让他们做好项目计划,他要亲自带着去跟周云谈。
……
周云正在准备着即将开始的正式拍摄,每天都跟着秀秀和她妈在农活中打转,忽然就来了一个客人。
来找她的。
人是郑小句给领来的。
周云许久不见郑小句,发现这小姑娘比之前眼睛更亮了,举手投足间也有了些许气派。
领来的人是岳海的刘自言。
《深海》就合作过的岳海副总。
郑小句带着刘自言在一个菜园子找到了周云。
刘自言看着自己的皮鞋踩在土埂上,沾了不少泥,就一阵心痛。
大几千块钱买的呢。
再一看周云,更震惊了。
她竟然正儿八经地弯着腰在摘辣椒。
“哟,你们来了。”周云直起腰,看到他们,笑了笑,说:“你们等我会儿,我马上好。”
郑小句已经掏出了手机,说:“小云姐,你现在这动作很熟练啊。”
“那是,每天都干呢。”周云说,“就是费腰,腰酸背痛的。”
郑小句一听,问:“那要不要我给你弄点膏药来贴贴?”
周云:“行啊。”
半个小时后,周云在自己的小院里煮了一壶茶,请他们在院子里喝。
“尝尝,这是我隔壁邻居家自己做的茶,跟外头的还不一样。”
“哟,挺香。”刘自言喝了一口,说。
周云问:“刘总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?”
刘自言说:“我一直想要见你呢,可是一直就没有约到你的时间,实在是等不下去了,我只好来这里找你了,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《花城》吗?”
周云点头:“记得。”
那是合作完《深海》以后,刘自言拿来找周云的另一个项目。
原著是金城文学奖的获奖作品。
刘自言说:“如今剧本初稿已经写出来了,我就马上给你送过来了。”
他拿来了一个帆布袋,还怪用心的,上面已经写了“花城”二字。
周云说:“好啊,那我先看剧本。”
刘自言点头。
“还有件事呢。”刘自言说,“这个戏啊,我们本来是想请姜辛导演的,姜辛导演处理这种人文历史背景的故事,很有经验,不过他婉拒了,说自己手头上项目太多,忙不过来,我就想请你帮我们去做做姜导的工作呢,你跟他关系好,也合作过两次了,你去做工作,肯定比我们去做工作有用。”
周云一愣,她想了想,说:“这我还真不好去做工作啊,刘总,就算最后我演了这部戏,姜导他如果有自己的安排,我也不好求他来导这部剧。”
刘自言说:“如果是你主演的话,姜导肯定愿意执导的。”
周云并不接这个话茬。
就算姜辛导演愿意看在她主演的份上接这部戏,那也不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。
等她确定要演这部戏的时候再说吧。
周云对刘自言说:“刘总,这件事回头再说吧,我接下来半年也肯定拍不了这部戏,有别的安排了,等正式开始筹备这部戏的时候,我们再看。”
刘自言见周云不接话茬,也很无奈。
他当然知道周云这是在故意回避。
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?
现在周云和岳海之间,是岳海需要周云,而不是周云需要岳海。
《深海》的大获成功,不仅仅是一部剧集的成功而已。
这部剧在海外的小红也让岳海借由这部剧打通了很多国际上的关节。
不仅如此,每每在讲社会传播力、国际影响力的时候,岳海都能把这部剧拿出来,实打实地作为自己的成绩写出来,得到了很多的扶持。
《深海》是正儿八经走出去了的华语剧集。
因为它的成功,岳海都想要打造第二部了。
但是周云这一方一直不松口,必须先看剧本,剧本OK才接。
刘自言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就是送剧本初稿来的。
其他的都是附加任务,没完成也不算什么——其实刘自言来之前就觉得这些附加任务完不成,他又不是第一天周云打交道。
周云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对了,古槐春最近怎么样啊?刘总?”
刘自言没想到周云还会问到古槐春。
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。
从面上看,古槐春当然一切都好。
虽然有一些批评他的声音,但人气还在,流量也还在,主演的戏都比较卖座,仍然是岳海男演员里的门面。
不过,以刘自言在岳海所处的位置,自然也知道岳海对古槐春的定位。
高层们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,古槐春也难再往上走一步了。
转型去正剧,拿个奖什么的,想都没有想过。
他们不觉得古槐春有这个能力和潜力。
就这么继续走这条路线好了,演到三四十岁,再慢慢转型,在这之前,完全可以再演个八、十年的英俊男人、偶像剧男主。
反正古槐春形象好,演得也还可以,人气也高。
这样的演员,就一直走这么个路线,给公司赚钱就好了。
公司也没有亏待他,这几年,他自己也赚得不少。
只是,刘自言知道,这并不是周云想要听到的东西。
之前周云就在他面前嗤之以鼻过,觉得岳海太压榨古槐春,全让古槐春演一些只冲着赚钱去的戏,却从来不帮古槐春去接一下更能够提升他的作品。
刘自言心想,公司又不是开慈善公司的,他们签古槐春,不就是想让古槐春给他们赚钱吗?
这话不能跟周云本人说。
他说:“小古他还是挺努力的,一直在积极地找一下跟平时不一样的作品,想要突破。”
周云说:“《花城》这个原著我看过了,里面有一个角色,那个叫曾星的富二代,我觉得古槐春挺合适的,你们考虑过吗?”
刘自言一愣。
曾星这个角色他当然知道,是《花城》里一个主要的男性角色,戏份很多,但因为这个故事除了女主角,并没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男主角,所以也说不上是男主。
他们还真没有想过让古槐春演这部戏。
这部戏岳海是想要拿来冲奖和捧新人的,在他们眼中,古槐春已经不需要别人捧了,他去别的项目带一带公司别的新人更好。
刘自言说:“其他的选角,我们还没有开始呢,小云你觉得小古合适吗?”
“合适啊,你把剧本也给他看看呗,就说我推荐他演这个角色,我回头也跟他说一声。”周云说,“他是你们自己的演员,这个角色又好又适合他,你们怎么还不早点定下来给他呢?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刘自言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想着回去之后该怎么说这件事。
这件事他倒是可以拍板做决定,只不过——
刘自言是不想让古槐春来演这部戏,多浪费演员资源和时间啊。
古槐春演不演这部剧,都不影响这部剧的售价,反正有周云主演,这部剧的售价肯定是业内的顶级价格了,相反,古槐春来演,还要多支出一大笔片酬。
哪怕古槐春是岳海自家的演员,该付的片酬还是一分钱不能少的。
除此之外,古槐春演了这部剧,那他的档期就要占掉两个月,那他就要少演一部戏。
这对公司来说又是一笔损失。
毕竟,古槐春是可以挑起一部剧的男主角——广告商都认的,这又是一笔损失。
刘自言说:“我们主要是想着,你跟小古已经合作过《第八次心动》了,大家又都知道你们俩是朋友,怕观众们有视觉疲劳。”
“视觉疲劳?”周云有些惊讶,“我跟古槐春都多久没有一起演过戏了,就这还视觉疲劳?那我跟宋迟演戏不都让人厌烦了?”
刘自言:“……”
“去说说呗。”周云也没有一直采取强硬的态度,而是有些哄人的味道,“这剧本多好啊,曾星这个角色也有很大的发挥空间,古槐春要是演得好,说不定就能冲个奖呢。”
刘自言:“……那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。”
他心想,这大饼画的。
比他都能画大饼。
还拿奖,拿奖哪能那么容易。
要是拿奖那么容易,那你周云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?
不就是不容易,所以你才这么特殊?
周云没有管刘自言心里面在想什么。
她也无所谓刘自言心里面在想什么。
她只管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,想要做的事给做了。
……
送走了刘自言,郑小句留了下来。
“我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。”郑小句说,“好久没有见小云姐了。”
刘韵点头,说:“小云姐晚上都是睡在别人家里,你只能跟我去睡镇子上的宾馆。”
“行啊。”郑小句笑了笑,问:“你现在一个人待在小云姐身边,话有没有变多一点?”
刘韵推了郑小句一下,说:“你说什么呢。”
郑小句:“辛不辛苦?”
刘韵摇头,说:“还行,小云姐你知道的,平时也没有多少事,基本上就是帮她盯着点生活上的东西就好了。”
“没人找麻烦吧?”
“没。”刘韵摇头。
郑小句一只手支着自己下巴,说:“我现在真是太怀念就在小云姐身边做个助理的时光了,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有多少麻烦要解决,有多少事要做。”
刘韵说:“是好事,上了个台阶。”
“你呢?你想不想上个台阶?”郑小句扭头问。
刘韵迟疑了一下,摇头,说:“我不合适。”
“你哪里不合适了?”
“我这个人比较内向,见着人也不敢说话。”刘韵说,“你跟我不一样。”
郑小句确实不是一个怯场的人,走到哪里都能大大方方的。
刘韵跟她不太一样了。
郑小句说:“都是能练出来的,你总不能给小云姐做一辈子的助理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呢?”刘韵说话的声音也还是秀秀气气的,“我挺愿意的。”
“那你愿意,小云姐也不一定愿意啊,不过,也不一定,我是觉得,小云姐肯定舍不得让你一直做助理的,她总是希望身边的人都有进步提升。”
刘韵轻叹了口气。
刘韵自己是真不想现在的生活发生任何改变。
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。
郑小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问:“小韵,最近小云姐心情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挺好的吗?那就好,之前她那么低落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重新恢复了心情就好。”郑小句松了口气。
“她需要改变一个环境,缓一缓心情就好了。”刘韵说,“之前小云姐总是在各个地方连轴转,也没有在一个地方安静地待下来过,这一次她来这里拍戏,每天就在这一块地方做自己的事,我看她心里头也越来越安定了。”
郑小句:“我这段时间听说了很多故事,有很多入戏太深的演员,都得过抑郁症,我就怕小云姐也得这种症,前段时间,她心情怎么也不好,都吓到我了。”
“小云姐应该不会的,她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强。”
“越是这样的人,得了这种症越看不出来,你一定要多注意点。”郑小句嘱咐刘韵。
“嗯。”
刘韵仔仔细细地端详了郑小句一眼,说:“你现在变化真的好大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,特别笃定。”刘韵说,“你给黄子程和路中庭做经纪人,他们两个人怎么样?”
“一个很活泼,一个比较内敛一点,但人都很好,只是我这个菜鸟经纪人能力有限,没有办法帮助他们很快地红起来。”
“不要着急,慢慢来。”刘韵说,“我相信你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郑小句咕哝了一声,又叹了口气,说:“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,其实,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怀疑自己可不可以,很多事情做了,努力了,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,可就是做不成,很泄气。”
刘韵说:“新手刚上路,都是这样嘛。”
……
门口,周云本来是准备敲门的,想带着郑小句和刘韵去喝个茶。
但宾馆房间门的隔音质量并不好,她站在门口,都不用特意凑过去贴在门上听就听到了郑小句说的话。
她一时就没有敲门,听了一会儿,她笑了笑,悄没声息地离开了。
郑小句这段时间压力也很大,就让她跟刘韵两个人聊一聊吧。
有的话,郑小句不方便跟她说,但是跟刘韵却是能说的。
她下楼,却忽然碰到王梓琳火急火燎地从楼上跑下来,往楼下跑。
“梓琳姐,怎么了?这么着急。”
王梓琳忙着说:“刚才易哲给我打电话,说于支阳落水了。”
“啊?”
周云的心一瞬间就跟着提了上来。
两个人提心吊胆地开车来到秀秀家门前的鱼塘边上,下了车,看到于支阳光着膀子坐在池塘边上,正在用毛巾擦头呢。
“人怎么样啊?没事吧?”王梓琳跑过去,关心地检查于支阳。
于支阳看到王梓琳和周云跑过来,都愣了,半天才说:“哦,没事。”
“怎么突然掉水里了?没走稳啊?”
“哎呀,人家小于是做英雄了好吧!”易哲走过来,“刚才秀秀不小心掉水里了,人家小于正好撞上,二话不说就下去救人了。”
周云一听,问:“秀秀呢?她没事吧?”
“呛了两口水,还好,已经被她妈妈带回去了。”易哲在于支阳的脑袋上撸了一把,“好样的。”
于支阳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。
直到这个时候,周云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。
刚才来的路上,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生怕于支阳出点什么事。
她在于支阳边上坐下来,说:“我跟你梓琳姐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。”
于支阳挠挠头,说:“我游泳挺厉害的。”
周云:“挺厉害那也担心啊。”
“秀秀她不会游泳。”于支阳又说,“她跟我说过,所以,我才去救她。”
周云疑惑地看了于支阳一眼,犹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于支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他是在解释吗?
他以为她在责怪他?
周云说:“嗯,你这行为是好样的。”
于支阳最近这两天晒黑了一点。
他看了周云一眼,见周云脸上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怕周云怪他冲动。
周云说:“不过,下次遇到这种事情,你要自己多想一想,别没有救着别人,还把自己搭进危险里了,这就是个小鱼塘,旁白呢就有空竹竿,你其实可以把空竹竿递过去,让秀秀抓住空竹竿把她救上来的。”
于支阳嗯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当时情况比较紧急,我没有注意那么多,也没有想那么多。”
“我知道,我是告诉你,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,要尽量避免自己处于危险当中。”周云说,“今天秀秀是个小孩,力气没你大,但有的人,在濒临险境的时候,挣扎的力气是很大的,扒着你就不松手了,你不但救不了人,还被人扒住了。”
于支阳又点头,嗯了一声。
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。
王梓琳已经从车上拿了一条毯子过来,给于支阳披上。
“这都十一月份了,你光着膀子晾这么久,不怕着凉啊。”
于支阳讷讷地说:“不冷。”
王梓琳啧啧摇头,说:“真是年轻人,火气旺。”
周云笑了。
晚上,周云自己下厨,煮了一大锅鲜味十足的鱼汤,招呼着王梓琳、易哲、于支阳和秀秀一家吃。
秀秀妈妈特别激动地跟于支阳说谢谢,说了好多遍,眼泪都掉出来了。
是怕。
如果当时不是于支阳正好路过,那秀秀可能就真溺着了。
周云都跟着心里后怕。
秀秀才这么小一个孩子呢。
她自己也像是怕着了,一张脸白白的,眼睛都没有平时那么灵动了。
周云捂着秀秀的脸,问:“身体有不舒服吗?”
秀秀摇头,说:“没有。”
模样乖乖的。
周云看着,心里头就多了几分怜爱。
她摸摸秀秀的脑袋,说:“以后走路要当心点。”
秀秀点头,嗯了一声。
于支阳真是个少年,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,跟扫荡似的。
也不用担心他胖,就他那身材,精瘦,没有一点赘肉。
周云看到自己做的鱼被一扫而光,也高兴。
做饭的快乐。
吃过晚饭,易哲和江梓琳他们就要回镇上了。
他们没像周云和于支阳一样,直接在这边找了农家住下。
“那我们走了啊,明儿见。”易哲说。
送走了两人,周云看了于支阳一眼,说:“那你也早点回去吧,别让人家等你。”
乡下,基本上都睡得早。
早一点的,八九点就合眼睛了。
周云现在也习惯了这种作息,习惯了之后,倍儿舒服。
于支阳打着手电筒走了。
周云站在门口目送,看他慢慢走远,身影融入幕天席地的黑夜之中,直到只剩下一道远远的光。
秀秀妈妈喊了她一声,说:“水烧开了。”
周云笑着应了一声,带着秀秀一块儿去洗脸刷牙,然后洗脚。
秀秀看上去还有些心神不宁,后怕的劲儿上来了。
周云问:“要小云阿姨今天晚上陪你睡吗?”
秀秀轻声说:“我跟妈妈睡。”
周云点头,“好,有什么害怕的就跟妈妈说。”
秀秀一双干净得好像湖泊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了周云一眼,说:“小云阿姨,今天我不是自己不小心掉进鱼塘里面的。”
“嗯?”周云一愣,有些诧异,“什么意思啊?”
秀秀小声说:“是李奇妙把我推下去的。”
她不安地看着周云,绞手。
周云心里头如巨石沉湖,掀起巨大的水花来。
“李奇妙是谁?”她问。
秀秀说:“是我的同学。”
……
因为秀秀跟她说的这件事,周云一晚上没睡好,罕见地有些失眠。
据秀秀所说,李奇妙是她的同学,也是她的好朋友,今天她们两个人本来是约好了在一起写作业的,写完以后,两个人就一起去玩了。
但两个人发生了一点口角。
李奇妙说秀秀的哥哥是个小偷,秀秀说不是,李奇妙就说秀秀的哥哥偷过她姐姐的东西,秀秀很生气地说李奇妙撒谎。
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,然后,李奇妙一气之下就推了秀秀一把,秀秀就这么掉进了鱼塘里。
在于支阳看到之前,李奇妙就已经害怕地跑了。
如果不是秀秀落水,差点出事,这件事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。
两个小女孩之间发生争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但是,李奇妙这一推,害得秀秀差点有了生命危险,这是周云最不能接受的。
最关键的是,她把秀秀不小心推进鱼塘里以后,她还跑了,都没有喊人来救她。
周云对这个还没有见过的女孩有些抵触和厌恶。
但是,这件事该怎么办呢?
周云没有想好。
李奇妙和秀秀虽然只是小孩,但她们才是这个村子的主人,她只是一个外来者。
秀秀把这件事跟她说,也是因为她是外面的人,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妈妈,因为怕妈妈生气。
周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介入到两个小女孩之间的事情中来。
她犹豫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大早,她在山间快步竞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有了主意。
不管怎么说,她都要去见那个叫李奇妙的小女孩一面。
事情她知道了,不能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秀秀是个小女孩,可能不明白李奇妙这个举动有多严重,但是周云是知道的。
她现在拿不准要不要马上把这件事告诉秀秀的妈妈——根据秀秀的形容,这只是一次意外,也不是李奇妙成心的。
再加上这件事最后确实没有闹出什么严重的后果,周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息事宁人。
所以,周云去了秀秀的学校。
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在学校里碰到李奇妙,谁知道李奇妙这天竟然没有来学校。
为什么?
害怕了吗?
周云从学校老师那里打听到了李奇妙家在哪,请了个当地的村民带她过去了。
周云好不容易来到李奇妙家里,却听到房子里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大声斥骂:“你到底在闹哪门子脾气,在这撒泼不肯去上学?”
紧接着她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声。
“我不去,我不去,我不舒服!”
乡下这些独栋的房子,有个特点,白天的时候,门一般都是敞开的。
周云站在门口就能看到一个小女孩匍匐在地上的身影。
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,想要把她拽起来。
但是她抱着这个中年女人的脚,死活不肯从地上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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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孟杰说:“难道不用大牌演员,电影就卖不出票房了吗?”
姚远风笑着叹了口气,说:“其实我也理解你的心情,电影其实还是导演说了算嘛,导演才是一部电影最大的创作者,但是没办法啊,现在这个电影市场就是这样,你有大牌演员不一定能够获得高票房,但要是你没有知名的演员,院线都不会给你排片。”
侯孟杰说:“我觉得我怎么也不至于拿不到院线的排片吧?”
“是,你现在已经打响名声了,大家肯定会相信你的下一部电影也能拿高票房,可如果你下一部电影全都是新人,大家都不是认识,影院的经理也不敢给你太多的排片,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了,这一点我跟你打包票。”姚远风说,“毕竟电影明星是电影最大的宣传招牌。”
侯孟杰听得很不爽。
只不过,姚远风这么说也无可厚非。
侯孟杰最近因为《四个杀手》大红,各大电影公司都在邀请他合作下一部作品。
姚远风这边也一样。
跟姚远风合作过,侯孟杰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。
侯孟杰本来以为,他已经通过《四个杀手》这部电影向姚远风展示出自己的能力了,那姚远风应该信任自己才对。
“姚总,难道我的能力你还不相信吗?一定要靠电影明星才能够卖出好票房?”
姚远风心里面吐槽了一句“你以为你是谁啊”,表面上笑嘻嘻的,说:“我当然相信你了,我要是不相信你,怎么会在咱们第一部合作的《四个杀手》这部戏,就给你搞来了四个大牌演员,我知道你不喜欢大牌演员,但站在我的角度,你想想,我会轻易给一个导演安排这么好的演员阵容吗?”
平心而论,不会。
姚远风这番话让侯孟杰心里面被抚顺了许多。
他觉得自己受到了重视和优待。
姚远风又说:“关键在于什么?在于我一个人说了不算,如果投资方我说了算,院线排片我说了算,随便你找什么演员演,我都同意,这都没问题,我知道你有这个才华和能力去把一部电影做得特别好,但关键是电影这个产业,它由很多工序组成,不是说电影拍完了就行了,就像是《四个杀手》,我相信,即使不是这四个演员,换一批新人,这个电影肯定也很好,但是电影院线不会买账,不会给这么多的排片,那些平台、影视大咖也不会买账,甚至都不会去看这部电影,行程不了好的口碑效应,侯导,我是发自肺腑地跟你分享一下我从业多年的经验,有的时候,我们需要按照这个市场的规则来,不是妥协,而是这样能够让别人更好地看到你的才华。就像是《四个杀手》,一部电影就让观众都认识到你这样一位导演,而之前的《杀秋》,它只是让我们这些业内的人知道了你,因为看的观众不多,所以知道你的观众也就少了。”
侯孟杰叹了口气,说:“好吧。“
姚远风说:“《四个杀手》第二部不拍也没什么,不过,这个电影里有很多角色其实都还有很大的故事空间,你有没有兴趣做衍生电影?”
侯孟杰想了想,说:“也不是没有,不过,在这之前,我还是想先把我之前一直想要拍的那个犯罪片拍了。”
姚远风闻言,问:“就是你之前给我看过剧本的那个?”
“嗯。”侯孟杰点头,“我已经想拍那个很久了。”
“挺好,那就做起来吧。”姚远风说,“我也很喜欢那个剧本,非常精彩。”
侯孟杰颇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挠了挠头。
“怎么了?”
侯孟杰说:“姚总,我准备跟海池合作拍这部电影,那边陈总早就找我聊过了,我也很满意他们那边给的条件。”
姚远风一愣,“等等,孟杰,怎么突然一下子,你就又跟陈文俊合作了呢?我们之前不是合作得好好的吗?”
“姚总,他是在拍《四个杀手》的时候来找我的,当时我给了你那个剧本,不过你那个时候说,这个题材现在市场不是特别热门,让我再等等看,正好那个时候陈总来找我了,我就把那个剧本给他了,他当时很感兴趣,要做这个项目,所以我就跟他签了。”
姚远风:“……”
“这,孟杰,你这就不地道了啊,这事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呢?我当时说市场不是特别热门,但是我也没有说不做啊。”姚远风说,“我们都合作了《四个杀手》,这样的情谊,怎么就又让那个陈文俊给把你骗走了?他就是会说大话的,但实际上满嘴跑火车,你看看他这些年推出过什么好电影没有?连个像样的新人都没有推出来过。”
侯孟杰笑了笑,说:“姚总,你别急,这部戏我已经跟他签了,等下个项目,我一定第一时间拿给你看。”
姚远风哀怨地看了他一眼。
侯孟杰:“姚总,你就别这么看我了,就算这部戏合作不成,还有下一个嘛,而且,你不是还有文冰嘛,文冰也能够拍啊。”
姚远风说:“文冰是文冰,你是你,难道我有文冰了,就不能有你了?”
眼睛一瞪,鼻子一吹,很是恼火的样子。
侯孟杰哭笑不得。
……
姚远风多少有点表演的成分在里头。
他要是没有这个本事,也不可能把新盾做到如今这个规模了。
姚远风心里面对陈文俊是恼火的。
竟然来挖他的墙角!
但是,姚远风却没有办法对侯孟杰说什么。
侯孟杰跟文冰不一样,他在跟姚远风合作之前就有一部叫好的《杀秋》,业内都认识他。
姚远风想要签下他,他自己不乐意,只愿意以电影项目的形式合作。
现在侯孟杰想要跟陈文俊合作,姚远风也拿他没有办法。
谁也没规定他必须每一部戏都跟姚远风合作。
而且,除此之外,姚远风还指望着侯孟杰再多拍几部《四个杀手》系列的电影呢,打造一部“四个杀手”宇宙。
现在电影项目都讲究打造XX宇宙。
这是因为能够形成品牌效应。
倒也是事实。
不过,很少能够正儿八经的做起来。
真正做起来的,也就是《一山二虎》了,没上映就拍了《女杀手》,现在的情况来看,确实是拍对了。
姚远风一想到文冰和周云就又爱又烦。
爱他们俩真的是有才华,又有观众缘,能够打造出好作品。
烦他们一个比一个难搞。
周云难搞在她不好糊弄,还有一个在其他事情上斤斤计较的经纪人周览。
文冰难搞在他有很重的自我意识和创作情节,不愿意跟着市场走,也抵触新盾的工作模式,不想被人管着。
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好合作的人。
但是,就跟姚远风在公司会上说的一样,甭管他们俩多难合作,只要他们有这个成绩,再难合作也要合作。
多少公司眼红新盾,想要把他们两个人给抢走。
不管周云多挑剔,多斤斤计较,但不可否认,她是真给他面子,出道以来,拍的电影不超过个位数,跟新盾合作的就有《日子》《一山二虎》《女杀手》和现在正在拍的这部,当然,还都是文冰做导演,但是,这也不可否认,周云跟新盾就是合作密切。
别的公司找周云拍电影,周云到现在可是一部没接过。
姚远风心想,周云明年的档期还空了不少,得再找一部不是文冰做导演的电影,把周云给拿下来。
总不能周云跟新盾合作的所有电影项目,全都有文冰的身影。
姚远风没有再去看之前被周云pass过的剧本,打开公司的剧本库,去找新纳入进来的项目,一个个看过去,包括公司采购的各种IP,挑中了三个,安排给下面的人,让他们做好项目计划,他要亲自带着去跟周云谈。
……
周云正在准备着即将开始的正式拍摄,每天都跟着秀秀和她妈在农活中打转,忽然就来了一个客人。
来找她的。
人是郑小句给领来的。
周云许久不见郑小句,发现这小姑娘比之前眼睛更亮了,举手投足间也有了些许气派。
领来的人是岳海的刘自言。
《深海》就合作过的岳海副总。
郑小句带着刘自言在一个菜园子找到了周云。
刘自言看着自己的皮鞋踩在土埂上,沾了不少泥,就一阵心痛。
大几千块钱买的呢。
再一看周云,更震惊了。
她竟然正儿八经地弯着腰在摘辣椒。
“哟,你们来了。”周云直起腰,看到他们,笑了笑,说:“你们等我会儿,我马上好。”
郑小句已经掏出了手机,说:“小云姐,你现在这动作很熟练啊。”
“那是,每天都干呢。”周云说,“就是费腰,腰酸背痛的。”
郑小句一听,问:“那要不要我给你弄点膏药来贴贴?”
周云:“行啊。”
半个小时后,周云在自己的小院里煮了一壶茶,请他们在院子里喝。
“尝尝,这是我隔壁邻居家自己做的茶,跟外头的还不一样。”
“哟,挺香。”刘自言喝了一口,说。
周云问:“刘总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了?”
刘自言说:“我一直想要见你呢,可是一直就没有约到你的时间,实在是等不下去了,我只好来这里找你了,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《花城》吗?”
周云点头:“记得。”
那是合作完《深海》以后,刘自言拿来找周云的另一个项目。
原著是金城文学奖的获奖作品。
刘自言说:“如今剧本初稿已经写出来了,我就马上给你送过来了。”
他拿来了一个帆布袋,还怪用心的,上面已经写了“花城”二字。
周云说:“好啊,那我先看剧本。”
刘自言点头。
“还有件事呢。”刘自言说,“这个戏啊,我们本来是想请姜辛导演的,姜辛导演处理这种人文历史背景的故事,很有经验,不过他婉拒了,说自己手头上项目太多,忙不过来,我就想请你帮我们去做做姜导的工作呢,你跟他关系好,也合作过两次了,你去做工作,肯定比我们去做工作有用。”
周云一愣,她想了想,说:“这我还真不好去做工作啊,刘总,就算最后我演了这部戏,姜导他如果有自己的安排,我也不好求他来导这部剧。”
刘自言说:“如果是你主演的话,姜导肯定愿意执导的。”
周云并不接这个话茬。
就算姜辛导演愿意看在她主演的份上接这部戏,那也不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。
等她确定要演这部戏的时候再说吧。
周云对刘自言说:“刘总,这件事回头再说吧,我接下来半年也肯定拍不了这部戏,有别的安排了,等正式开始筹备这部戏的时候,我们再看。”
刘自言见周云不接话茬,也很无奈。
他当然知道周云这是在故意回避。
但他能有什么办法呢?
现在周云和岳海之间,是岳海需要周云,而不是周云需要岳海。
《深海》的大获成功,不仅仅是一部剧集的成功而已。
这部剧在海外的小红也让岳海借由这部剧打通了很多国际上的关节。
不仅如此,每每在讲社会传播力、国际影响力的时候,岳海都能把这部剧拿出来,实打实地作为自己的成绩写出来,得到了很多的扶持。
《深海》是正儿八经走出去了的华语剧集。
因为它的成功,岳海都想要打造第二部了。
但是周云这一方一直不松口,必须先看剧本,剧本OK才接。
刘自言今天来的主要任务就是送剧本初稿来的。
其他的都是附加任务,没完成也不算什么——其实刘自言来之前就觉得这些附加任务完不成,他又不是第一天周云打交道。
周云忽然想到什么。
“对了,古槐春最近怎么样啊?刘总?”
刘自言没想到周云还会问到古槐春。
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。
从面上看,古槐春当然一切都好。
虽然有一些批评他的声音,但人气还在,流量也还在,主演的戏都比较卖座,仍然是岳海男演员里的门面。
不过,以刘自言在岳海所处的位置,自然也知道岳海对古槐春的定位。
高层们都已经形成了一个共识,古槐春也难再往上走一步了。
转型去正剧,拿个奖什么的,想都没有想过。
他们不觉得古槐春有这个能力和潜力。
就这么继续走这条路线好了,演到三四十岁,再慢慢转型,在这之前,完全可以再演个八、十年的英俊男人、偶像剧男主。
反正古槐春形象好,演得也还可以,人气也高。
这样的演员,就一直走这么个路线,给公司赚钱就好了。
公司也没有亏待他,这几年,他自己也赚得不少。
只是,刘自言知道,这并不是周云想要听到的东西。
之前周云就在他面前嗤之以鼻过,觉得岳海太压榨古槐春,全让古槐春演一些只冲着赚钱去的戏,却从来不帮古槐春去接一下更能够提升他的作品。
刘自言心想,公司又不是开慈善公司的,他们签古槐春,不就是想让古槐春给他们赚钱吗?
这话不能跟周云本人说。
他说:“小古他还是挺努力的,一直在积极地找一下跟平时不一样的作品,想要突破。”
周云说:“《花城》这个原著我看过了,里面有一个角色,那个叫曾星的富二代,我觉得古槐春挺合适的,你们考虑过吗?”
刘自言一愣。
曾星这个角色他当然知道,是《花城》里一个主要的男性角色,戏份很多,但因为这个故事除了女主角,并没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男主角,所以也说不上是男主。
他们还真没有想过让古槐春演这部戏。
这部戏岳海是想要拿来冲奖和捧新人的,在他们眼中,古槐春已经不需要别人捧了,他去别的项目带一带公司别的新人更好。
刘自言说:“其他的选角,我们还没有开始呢,小云你觉得小古合适吗?”
“合适啊,你把剧本也给他看看呗,就说我推荐他演这个角色,我回头也跟他说一声。”周云说,“他是你们自己的演员,这个角色又好又适合他,你们怎么还不早点定下来给他呢?肥水不流外人田。”
刘自言笑了笑,没接话。
他想着回去之后该怎么说这件事。
这件事他倒是可以拍板做决定,只不过——
刘自言是不想让古槐春来演这部戏,多浪费演员资源和时间啊。
古槐春演不演这部剧,都不影响这部剧的售价,反正有周云主演,这部剧的售价肯定是业内的顶级价格了,相反,古槐春来演,还要多支出一大笔片酬。
哪怕古槐春是岳海自家的演员,该付的片酬还是一分钱不能少的。
除此之外,古槐春演了这部剧,那他的档期就要占掉两个月,那他就要少演一部戏。
这对公司来说又是一笔损失。
毕竟,古槐春是可以挑起一部剧的男主角——广告商都认的,这又是一笔损失。
刘自言说:“我们主要是想着,你跟小古已经合作过《第八次心动》了,大家又都知道你们俩是朋友,怕观众们有视觉疲劳。”
“视觉疲劳?”周云有些惊讶,“我跟古槐春都多久没有一起演过戏了,就这还视觉疲劳?那我跟宋迟演戏不都让人厌烦了?”
刘自言:“……”
“去说说呗。”周云也没有一直采取强硬的态度,而是有些哄人的味道,“这剧本多好啊,曾星这个角色也有很大的发挥空间,古槐春要是演得好,说不定就能冲个奖呢。”
刘自言:“……那我回去跟他商量一下。”
他心想,这大饼画的。
比他都能画大饼。
还拿奖,拿奖哪能那么容易。
要是拿奖那么容易,那你周云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?
不就是不容易,所以你才这么特殊?
周云没有管刘自言心里面在想什么。
她也无所谓刘自言心里面在想什么。
她只管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,想要做的事给做了。
……
送走了刘自言,郑小句留了下来。
“我今天在这里住一晚上。”郑小句说,“好久没有见小云姐了。”
刘韵点头,说:“小云姐晚上都是睡在别人家里,你只能跟我去睡镇子上的宾馆。”
“行啊。”郑小句笑了笑,问:“你现在一个人待在小云姐身边,话有没有变多一点?”
刘韵推了郑小句一下,说:“你说什么呢。”
郑小句:“辛不辛苦?”
刘韵摇头,说:“还行,小云姐你知道的,平时也没有多少事,基本上就是帮她盯着点生活上的东西就好了。”
“没人找麻烦吧?”
“没。”刘韵摇头。
郑小句一只手支着自己下巴,说:“我现在真是太怀念就在小云姐身边做个助理的时光了,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每天有多少麻烦要解决,有多少事要做。”
刘韵说:“是好事,上了个台阶。”
“你呢?你想不想上个台阶?”郑小句扭头问。
刘韵迟疑了一下,摇头,说:“我不合适。”
“你哪里不合适了?”
“我这个人比较内向,见着人也不敢说话。”刘韵说,“你跟我不一样。”
郑小句确实不是一个怯场的人,走到哪里都能大大方方的。
刘韵跟她不太一样了。
郑小句说:“都是能练出来的,你总不能给小云姐做一辈子的助理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呢?”刘韵说话的声音也还是秀秀气气的,“我挺愿意的。”
“那你愿意,小云姐也不一定愿意啊,不过,也不一定,我是觉得,小云姐肯定舍不得让你一直做助理的,她总是希望身边的人都有进步提升。”
刘韵轻叹了口气。
刘韵自己是真不想现在的生活发生任何改变。
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状态。
郑小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,问:“小韵,最近小云姐心情怎么样?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挺好的吗?那就好,之前她那么低落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,她重新恢复了心情就好。”郑小句松了口气。
“她需要改变一个环境,缓一缓心情就好了。”刘韵说,“之前小云姐总是在各个地方连轴转,也没有在一个地方安静地待下来过,这一次她来这里拍戏,每天就在这一块地方做自己的事,我看她心里头也越来越安定了。”
郑小句:“我这段时间听说了很多故事,有很多入戏太深的演员,都得过抑郁症,我就怕小云姐也得这种症,前段时间,她心情怎么也不好,都吓到我了。”
“小云姐应该不会的,她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强。”
“越是这样的人,得了这种症越看不出来,你一定要多注意点。”郑小句嘱咐刘韵。
“嗯。”
刘韵仔仔细细地端详了郑小句一眼,说:“你现在变化真的好大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嗯,特别笃定。”刘韵说,“你给黄子程和路中庭做经纪人,他们两个人怎么样?”
“一个很活泼,一个比较内敛一点,但人都很好,只是我这个菜鸟经纪人能力有限,没有办法帮助他们很快地红起来。”
“不要着急,慢慢来。”刘韵说,“我相信你,你一定可以的。”
郑小句咕哝了一声,又叹了口气,说:“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,其实,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怀疑自己可不可以,很多事情做了,努力了,能想的办法也都想了,可就是做不成,很泄气。”
刘韵说:“新手刚上路,都是这样嘛。”
……
门口,周云本来是准备敲门的,想带着郑小句和刘韵去喝个茶。
但宾馆房间门的隔音质量并不好,她站在门口,都不用特意凑过去贴在门上听就听到了郑小句说的话。
她一时就没有敲门,听了一会儿,她笑了笑,悄没声息地离开了。
郑小句这段时间压力也很大,就让她跟刘韵两个人聊一聊吧。
有的话,郑小句不方便跟她说,但是跟刘韵却是能说的。
她下楼,却忽然碰到王梓琳火急火燎地从楼上跑下来,往楼下跑。
“梓琳姐,怎么了?这么着急。”
王梓琳忙着说:“刚才易哲给我打电话,说于支阳落水了。”
“啊?”
周云的心一瞬间就跟着提了上来。
两个人提心吊胆地开车来到秀秀家门前的鱼塘边上,下了车,看到于支阳光着膀子坐在池塘边上,正在用毛巾擦头呢。
“人怎么样啊?没事吧?”王梓琳跑过去,关心地检查于支阳。
于支阳看到王梓琳和周云跑过来,都愣了,半天才说:“哦,没事。”
“怎么突然掉水里了?没走稳啊?”
“哎呀,人家小于是做英雄了好吧!”易哲走过来,“刚才秀秀不小心掉水里了,人家小于正好撞上,二话不说就下去救人了。”
周云一听,问:“秀秀呢?她没事吧?”
“呛了两口水,还好,已经被她妈妈带回去了。”易哲在于支阳的脑袋上撸了一把,“好样的。”
于支阳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。
直到这个时候,周云才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。
刚才来的路上,她的心都快跳出来了。
生怕于支阳出点什么事。
她在于支阳边上坐下来,说:“我跟你梓琳姐刚才听到消息的时候都快吓死了。”
于支阳挠挠头,说:“我游泳挺厉害的。”
周云:“挺厉害那也担心啊。”
“秀秀她不会游泳。”于支阳又说,“她跟我说过,所以,我才去救她。”
周云疑惑地看了于支阳一眼,犹豫了一下才反应过来,于支阳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他是在解释吗?
他以为她在责怪他?
周云说:“嗯,你这行为是好样的。”
于支阳最近这两天晒黑了一点。
他看了周云一眼,见周云脸上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样子,才悄悄松了口气。
他怕周云怪他冲动。
周云说:“不过,下次遇到这种事情,你要自己多想一想,别没有救着别人,还把自己搭进危险里了,这就是个小鱼塘,旁白呢就有空竹竿,你其实可以把空竹竿递过去,让秀秀抓住空竹竿把她救上来的。”
于支阳嗯了一声,过了一会儿才说:“当时情况比较紧急,我没有注意那么多,也没有想那么多。”
“我知道,我是告诉你,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,要尽量避免自己处于危险当中。”周云说,“今天秀秀是个小孩,力气没你大,但有的人,在濒临险境的时候,挣扎的力气是很大的,扒着你就不松手了,你不但救不了人,还被人扒住了。”
于支阳又点头,嗯了一声。
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。
王梓琳已经从车上拿了一条毯子过来,给于支阳披上。
“这都十一月份了,你光着膀子晾这么久,不怕着凉啊。”
于支阳讷讷地说:“不冷。”
王梓琳啧啧摇头,说:“真是年轻人,火气旺。”
周云笑了。
晚上,周云自己下厨,煮了一大锅鲜味十足的鱼汤,招呼着王梓琳、易哲、于支阳和秀秀一家吃。
秀秀妈妈特别激动地跟于支阳说谢谢,说了好多遍,眼泪都掉出来了。
是怕。
如果当时不是于支阳正好路过,那秀秀可能就真溺着了。
周云都跟着心里后怕。
秀秀才这么小一个孩子呢。
她自己也像是怕着了,一张脸白白的,眼睛都没有平时那么灵动了。
周云捂着秀秀的脸,问:“身体有不舒服吗?”
秀秀摇头,说:“没有。”
模样乖乖的。
周云看着,心里头就多了几分怜爱。
她摸摸秀秀的脑袋,说:“以后走路要当心点。”
秀秀点头,嗯了一声。
于支阳真是个少年,一口气吃了三碗米饭,跟扫荡似的。
也不用担心他胖,就他那身材,精瘦,没有一点赘肉。
周云看到自己做的鱼被一扫而光,也高兴。
做饭的快乐。
吃过晚饭,易哲和江梓琳他们就要回镇上了。
他们没像周云和于支阳一样,直接在这边找了农家住下。
“那我们走了啊,明儿见。”易哲说。
送走了两人,周云看了于支阳一眼,说:“那你也早点回去吧,别让人家等你。”
乡下,基本上都睡得早。
早一点的,八九点就合眼睛了。
周云现在也习惯了这种作息,习惯了之后,倍儿舒服。
于支阳打着手电筒走了。
周云站在门口目送,看他慢慢走远,身影融入幕天席地的黑夜之中,直到只剩下一道远远的光。
秀秀妈妈喊了她一声,说:“水烧开了。”
周云笑着应了一声,带着秀秀一块儿去洗脸刷牙,然后洗脚。
秀秀看上去还有些心神不宁,后怕的劲儿上来了。
周云问:“要小云阿姨今天晚上陪你睡吗?”
秀秀轻声说:“我跟妈妈睡。”
周云点头,“好,有什么害怕的就跟妈妈说。”
秀秀一双干净得好像湖泊似的眼睛滴溜溜地看了周云一眼,说:“小云阿姨,今天我不是自己不小心掉进鱼塘里面的。”
“嗯?”周云一愣,有些诧异,“什么意思啊?”
秀秀小声说:“是李奇妙把我推下去的。”
她不安地看着周云,绞手。
周云心里头如巨石沉湖,掀起巨大的水花来。
“李奇妙是谁?”她问。
秀秀说:“是我的同学。”
……
因为秀秀跟她说的这件事,周云一晚上没睡好,罕见地有些失眠。
据秀秀所说,李奇妙是她的同学,也是她的好朋友,今天她们两个人本来是约好了在一起写作业的,写完以后,两个人就一起去玩了。
但两个人发生了一点口角。
李奇妙说秀秀的哥哥是个小偷,秀秀说不是,李奇妙就说秀秀的哥哥偷过她姐姐的东西,秀秀很生气地说李奇妙撒谎。
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,然后,李奇妙一气之下就推了秀秀一把,秀秀就这么掉进了鱼塘里。
在于支阳看到之前,李奇妙就已经害怕地跑了。
如果不是秀秀落水,差点出事,这件事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。
两个小女孩之间发生争吵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但是,李奇妙这一推,害得秀秀差点有了生命危险,这是周云最不能接受的。
最关键的是,她把秀秀不小心推进鱼塘里以后,她还跑了,都没有喊人来救她。
周云对这个还没有见过的女孩有些抵触和厌恶。
但是,这件事该怎么办呢?
周云没有想好。
李奇妙和秀秀虽然只是小孩,但她们才是这个村子的主人,她只是一个外来者。
秀秀把这件事跟她说,也是因为她是外面的人,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妈妈,因为怕妈妈生气。
周云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介入到两个小女孩之间的事情中来。
她犹豫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大早,她在山间快步竞走了将近一个小时,有了主意。
不管怎么说,她都要去见那个叫李奇妙的小女孩一面。
事情她知道了,不能够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秀秀是个小女孩,可能不明白李奇妙这个举动有多严重,但是周云是知道的。
她现在拿不准要不要马上把这件事告诉秀秀的妈妈——根据秀秀的形容,这只是一次意外,也不是李奇妙成心的。
再加上这件事最后确实没有闹出什么严重的后果,周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息事宁人。
所以,周云去了秀秀的学校。
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在学校里碰到李奇妙,谁知道李奇妙这天竟然没有来学校。
为什么?
害怕了吗?
周云从学校老师那里打听到了李奇妙家在哪,请了个当地的村民带她过去了。
周云好不容易来到李奇妙家里,却听到房子里有一个中年女人在大声斥骂:“你到底在闹哪门子脾气,在这撒泼不肯去上学?”
紧接着她就听到一个女孩的哭声。
“我不去,我不去,我不舒服!”
乡下这些独栋的房子,有个特点,白天的时候,门一般都是敞开的。
周云站在门口就能看到一个小女孩匍匐在地上的身影。
旁边站着一个中年女人,想要把她拽起来。
但是她抱着这个中年女人的脚,死活不肯从地上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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