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1 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91
从福利院回家后,两个人就变得忙碌了起来。
一个人要生存在这个社会里,免不了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,产生联系,而在这个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代表着身份的东西。
这个东西,是从一个完整的名字开始的。
收到院长妈妈寄来的证件这天,小姑娘拆开文件袋,轻轻拿起了那张很薄的硬卡片。
那上面有她的脸,还有她的新名字。
“商伊。”年轻的女人坐在她身边,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姓氏很适合你,适合到好像天生就该属于你的程度。”
夏唯撑着头说了句,至于跟这个姓氏相关的某件事,她选择性地遗忘掉了。
商伊握着这张小小的卡片,久久无言。
其实她知道,在填写户籍资料的那天她就知道了。
这个姓氏的确属于自己。
它在字典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眼中,显眼得像一把锋利尖锐的刀,看见它的第一秒起,咽喉便毫无预兆地痛了起来——那是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剧痛。
有了身份证件,要办理的东西就太多了。
夏唯早在回家当天就把清单列了出来,能提前预约的都已经预约好,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,她挤出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,带着小姑娘一起出门,把事情一件件给办好,清单上也一条条被打上了勾。
小姑娘终于有了自己的银行账户,以及一部全新的手机。
这个手机是最新的款式,按市场价来算并不便宜。
夏唯自己是不爱买全新的数码产品的,她更乐意去二手市场淘一淘,只要能用而且不影响日常需求,她就都不介意。
毕竟这种产品是一种消耗品,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了,没有必要去花那个冤枉钱。
但她想要给小姑娘买一个庆祝的礼物,实在是不忍心去买一个二手的东西,最后一咬牙,买下了这款最新的潮流手机。
商伊拆开礼物的第一眼,就看出来这个东西不便宜。
她看着夏唯期待的目光,没有说扫兴的话,认真地将礼物收下了。
这些欠下的一笔笔,现在不必计算得那么清楚,毕竟她还有以后。
这短短两个字一闪而过时,她顿了顿,随后又垂下头,专注地捣鼓起了这款全新的手机。
夏唯洗完澡出来时,看见她还在爱不释手地研究着手里的新玩具,忍不住开口道:“盯着看太久眼睛会坏掉的。”
小姑娘这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,起身过来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,将电源插在餐桌旁的过道里。
夏唯习以为常地坐在餐桌边,等她帮自己吹干头发。
已经洗过澡的女孩身上有着很淡的牛奶沐浴露味道,明明跟自己用的是同一瓶,气味却总让人觉得更好闻一点。
她闻着包围自己的淡香,听着闹哄哄的吹风机声响,下巴在空中一点一点,打起了瞌睡。
吵闹到催眠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停下了。
少女轻轻收走电线,把它缠绕在吹风机上面,然后进了浴室放回原位。
等她回来时,餐桌边上坐着的女人已经睡着了,一张干净的脸比平时更加恬静,平稳的呼吸似乎也柔软了周遭的空气。
商伊无声地走到她面前,抬手抚了抚她额前刚刚吹干的柔顺青丝,露出这张完整的脸。
长久的凝视之后,她慢慢俯下腰,在那温暖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吻。
夏唯是在床上醒过来的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扬起下巴去推身上的女孩,哑着嗓子道:“几点了?”
少女抬起头来,在她唇上啄了一口,随口回答:“还早。”
她的还早跟自己的不是一个定义,夏唯早就领略过了,侧着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,下一秒被撞得吸了口气,冷不丁地叫了出来。
罪魁祸首还在继续,没有要收手的意思。
夏唯一边去按住她的手,一边断断续续地叫她停下来,时间已经不早了,她不想这个月又迟到一次。
半小时后,夏唯钻进浴室反锁上门,终于能消停一会儿。她放出热水,脱下已经皱巴巴的睡裙,开始洗澡。
坐在床上的人舔了舔浸湿的指尖,正要下床把床单全部给换下来,却突然眼前一花,视野里的衣柜像电视花屏一样割裂开。
但仅仅只是一瞬间,短得像是幻视。
她站在床边眨了眨眼,抓不住的违和感从面前转瞬即逝,只剩下她一个人环顾四周,像极了疑神疑鬼。
浴室里的人叫了她一声:“小伊,帮我看看热水器是不是又停了。”
她回过神,走出卧室去了阳台。
夏唯匆忙吹干头发,穿上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时,不由得认真考虑了一下换一个新热水器的事情,总这样出问题也不是个事。
只是现在真的不能再多一笔大额支出了,她的兼职工作到现在都还没拿到钱呢,交上去的设计迟迟没有给一个肯定的回复,让夏唯觉得这个工作多半要黄了。
只能赶紧再找别的兼职,尽快填补上最近的开销,否则持续下去就是坐吃山空,早晚会有撑不下去的一天。
两个人像平日一样吃完早饭,收拾好东西,一起出了门。
不过这样的日子不多了,夏唯已经在物色针对高考的补习班,等一切进入正轨后,就给小姑娘报名去上课,这样肯定比在家学更有方向和效率。
夏唯一路上盘算着这些没解决的事,没有察觉今天的小姑娘比平时更加沉默。
她们到了咖啡店,一个安安静静地坐下开始看书,一个围上工作服戴上手套,开始打扫卫生,做开店营业的准备。
其他人都还没来,现在是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时间。
夏唯拖完地,一抬头就能看见女孩专注读书的侧脸,她抬起手臂擦了擦汗,脸上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。
大多数时候,她们是没有太多交流的,无论在咖啡店还是家里,只是一起安静地呆在一起好像就已经足够。
将营业的牌子挂上后,短时间内不会有客人来,夏唯做了两杯咖啡,一杯玛奇朵,一杯拿铁,端着坐到了女孩的旁边。
店里的音响放着舒缓的钢琴曲,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夏唯看了一眼,猜测珍姐和另一个店员要来得晚一些了,却也不着急,就坐着翻一翻书架上的闲书,抿着自己的那杯拿铁。
玛奇朵始终太甜腻。
她放下咖啡杯,侧头看向正望着玻璃窗外的女人,忽然抬起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。
夏唯回过头来,下一秒,被起身的少女凑近含住了双唇,玛奇朵的味道钻进口中,溢满了整个唇齿。
她下意识举起手里摊开的书,挡在了玻璃门那边的方向,将两个人接吻的模样全部遮住。
残留的拿铁与玛奇朵交融在一起,微苦与甜腻相拥着共舞,耳边是夏日的哗啦雨声,鼻尖是交织在一起的呼吸。
玻璃门上的风铃声叮铃铃转了起来,夏唯睁开眼,立刻退开距离,心跳乱得更七上八下。
女孩却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,越过她的头顶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书,似是无意地任由柔软的隆起在她额前蹭过。
夏唯屏住了呼吸,在她回去坐下后,立刻放下书抬头看向门外。
那里什么人也没有,只有挂在门顶的风铃被风吹得一直转悠。
这个上午,珍姐和另一个店员都没来。
她们住得远,在半路上就被暴雨给堵住了路,只能绕道回家。
珍姐让夏唯等雨小了就直接关门回家,这么大的暴雨,也没人会来喝咖啡了,还是安全回家更重要。
大风夹杂着雨水把门窗都吹得一直作响,听起来有些吓人。夏唯索性把铁卷门给拉下来挡风,又把所有玻璃窗都关上,打开了一盏吊灯。
小姑娘坐在角落的沙发上,一边吃着刚烤的甜点当作午餐,一边看午间新闻和天气预报。
“二级暴雨预警。”
她等夏唯走过来后开口道。
这次的暴雨比之前新闻预估的提前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让所有出了门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夏唯拧起眉头看了眼窗外,雨水已经是水流般从上面倒下来,洗刷着透明的玻璃窗。
“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小一点,如果一直这样,恐怕连家都回不了。”
这个天气,室外的不确定性太多了,很难保证路上的安全。
夏唯叹了口气,在小姑娘的对面坐下,见她还是那副小大人的表情,又起了逗逗她的心思,开口问:“害怕吗?今晚上可能就要睡在这里了。”
小姑娘摇了摇头,随口回答:“你不也在这里。”
她的口吻太平常,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读这句话。
也许并不需要解读,结论无非就是想太多。
但夏唯还是很不争气地把这句话听了进去,不在乎说的人可能只是小孩般的无心之言。
有时候她也会产生很多疑问,因为自家的这个小大人除了年龄是十八岁以外,大多数时候都很难找到十八岁的影子。
不是太老成,就是太“熊孩子”,无缝切换,折腾得她够呛。
最后夏唯放弃了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她。
她是独特的,是唯一的,不必跟任何人做比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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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人要生存在这个社会里,免不了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,产生联系,而在这个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就是代表着身份的东西。
这个东西,是从一个完整的名字开始的。
收到院长妈妈寄来的证件这天,小姑娘拆开文件袋,轻轻拿起了那张很薄的硬卡片。
那上面有她的脸,还有她的新名字。
“商伊。”年轻的女人坐在她身边,念出了这个名字。
“姓氏很适合你,适合到好像天生就该属于你的程度。”
夏唯撑着头说了句,至于跟这个姓氏相关的某件事,她选择性地遗忘掉了。
商伊握着这张小小的卡片,久久无言。
其实她知道,在填写户籍资料的那天她就知道了。
这个姓氏的确属于自己。
它在字典那一堆密密麻麻的字眼中,显眼得像一把锋利尖锐的刀,看见它的第一秒起,咽喉便毫无预兆地痛了起来——那是深入骨髓乃至灵魂的剧痛。
有了身份证件,要办理的东西就太多了。
夏唯早在回家当天就把清单列了出来,能提前预约的都已经预约好,在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,她挤出自己所有的空闲时间,带着小姑娘一起出门,把事情一件件给办好,清单上也一条条被打上了勾。
小姑娘终于有了自己的银行账户,以及一部全新的手机。
这个手机是最新的款式,按市场价来算并不便宜。
夏唯自己是不爱买全新的数码产品的,她更乐意去二手市场淘一淘,只要能用而且不影响日常需求,她就都不介意。
毕竟这种产品是一种消耗品,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了,没有必要去花那个冤枉钱。
但她想要给小姑娘买一个庆祝的礼物,实在是不忍心去买一个二手的东西,最后一咬牙,买下了这款最新的潮流手机。
商伊拆开礼物的第一眼,就看出来这个东西不便宜。
她看着夏唯期待的目光,没有说扫兴的话,认真地将礼物收下了。
这些欠下的一笔笔,现在不必计算得那么清楚,毕竟她还有以后。
这短短两个字一闪而过时,她顿了顿,随后又垂下头,专注地捣鼓起了这款全新的手机。
夏唯洗完澡出来时,看见她还在爱不释手地研究着手里的新玩具,忍不住开口道:“盯着看太久眼睛会坏掉的。”
小姑娘这才把手机放到茶几上,起身过来拿走她手里的吹风机,将电源插在餐桌旁的过道里。
夏唯习以为常地坐在餐桌边,等她帮自己吹干头发。
已经洗过澡的女孩身上有着很淡的牛奶沐浴露味道,明明跟自己用的是同一瓶,气味却总让人觉得更好闻一点。
她闻着包围自己的淡香,听着闹哄哄的吹风机声响,下巴在空中一点一点,打起了瞌睡。
吵闹到催眠的声音不知过了多久,终于停下了。
少女轻轻收走电线,把它缠绕在吹风机上面,然后进了浴室放回原位。
等她回来时,餐桌边上坐着的女人已经睡着了,一张干净的脸比平时更加恬静,平稳的呼吸似乎也柔软了周遭的空气。
商伊无声地走到她面前,抬手抚了抚她额前刚刚吹干的柔顺青丝,露出这张完整的脸。
长久的凝视之后,她慢慢俯下腰,在那温暖的眉间落下一个轻吻。
夏唯是在床上醒过来的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扬起下巴去推身上的女孩,哑着嗓子道:“几点了?”
少女抬起头来,在她唇上啄了一口,随口回答:“还早。”
她的还早跟自己的不是一个定义,夏唯早就领略过了,侧着头去看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,下一秒被撞得吸了口气,冷不丁地叫了出来。
罪魁祸首还在继续,没有要收手的意思。
夏唯一边去按住她的手,一边断断续续地叫她停下来,时间已经不早了,她不想这个月又迟到一次。
半小时后,夏唯钻进浴室反锁上门,终于能消停一会儿。她放出热水,脱下已经皱巴巴的睡裙,开始洗澡。
坐在床上的人舔了舔浸湿的指尖,正要下床把床单全部给换下来,却突然眼前一花,视野里的衣柜像电视花屏一样割裂开。
但仅仅只是一瞬间,短得像是幻视。
她站在床边眨了眨眼,抓不住的违和感从面前转瞬即逝,只剩下她一个人环顾四周,像极了疑神疑鬼。
浴室里的人叫了她一声:“小伊,帮我看看热水器是不是又停了。”
她回过神,走出卧室去了阳台。
夏唯匆忙吹干头发,穿上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时,不由得认真考虑了一下换一个新热水器的事情,总这样出问题也不是个事。
只是现在真的不能再多一笔大额支出了,她的兼职工作到现在都还没拿到钱呢,交上去的设计迟迟没有给一个肯定的回复,让夏唯觉得这个工作多半要黄了。
只能赶紧再找别的兼职,尽快填补上最近的开销,否则持续下去就是坐吃山空,早晚会有撑不下去的一天。
两个人像平日一样吃完早饭,收拾好东西,一起出了门。
不过这样的日子不多了,夏唯已经在物色针对高考的补习班,等一切进入正轨后,就给小姑娘报名去上课,这样肯定比在家学更有方向和效率。
夏唯一路上盘算着这些没解决的事,没有察觉今天的小姑娘比平时更加沉默。
她们到了咖啡店,一个安安静静地坐下开始看书,一个围上工作服戴上手套,开始打扫卫生,做开店营业的准备。
其他人都还没来,现在是只属于两个人的静谧时间。
夏唯拖完地,一抬头就能看见女孩专注读书的侧脸,她抬起手臂擦了擦汗,脸上是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笑。
大多数时候,她们是没有太多交流的,无论在咖啡店还是家里,只是一起安静地呆在一起好像就已经足够。
将营业的牌子挂上后,短时间内不会有客人来,夏唯做了两杯咖啡,一杯玛奇朵,一杯拿铁,端着坐到了女孩的旁边。
店里的音响放着舒缓的钢琴曲,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,夏唯看了一眼,猜测珍姐和另一个店员要来得晚一些了,却也不着急,就坐着翻一翻书架上的闲书,抿着自己的那杯拿铁。
玛奇朵始终太甜腻。
她放下咖啡杯,侧头看向正望着玻璃窗外的女人,忽然抬起手指在她手背上点了点。
夏唯回过头来,下一秒,被起身的少女凑近含住了双唇,玛奇朵的味道钻进口中,溢满了整个唇齿。
她下意识举起手里摊开的书,挡在了玻璃门那边的方向,将两个人接吻的模样全部遮住。
残留的拿铁与玛奇朵交融在一起,微苦与甜腻相拥着共舞,耳边是夏日的哗啦雨声,鼻尖是交织在一起的呼吸。
玻璃门上的风铃声叮铃铃转了起来,夏唯睁开眼,立刻退开距离,心跳乱得更七上八下。
女孩却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,越过她的头顶伸手去拿书架上的书,似是无意地任由柔软的隆起在她额前蹭过。
夏唯屏住了呼吸,在她回去坐下后,立刻放下书抬头看向门外。
那里什么人也没有,只有挂在门顶的风铃被风吹得一直转悠。
这个上午,珍姐和另一个店员都没来。
她们住得远,在半路上就被暴雨给堵住了路,只能绕道回家。
珍姐让夏唯等雨小了就直接关门回家,这么大的暴雨,也没人会来喝咖啡了,还是安全回家更重要。
大风夹杂着雨水把门窗都吹得一直作响,听起来有些吓人。夏唯索性把铁卷门给拉下来挡风,又把所有玻璃窗都关上,打开了一盏吊灯。
小姑娘坐在角落的沙发上,一边吃着刚烤的甜点当作午餐,一边看午间新闻和天气预报。
“二级暴雨预警。”
她等夏唯走过来后开口道。
这次的暴雨比之前新闻预估的提前了将近二十个小时,让所有出了门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。
夏唯拧起眉头看了眼窗外,雨水已经是水流般从上面倒下来,洗刷着透明的玻璃窗。
“今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小一点,如果一直这样,恐怕连家都回不了。”
这个天气,室外的不确定性太多了,很难保证路上的安全。
夏唯叹了口气,在小姑娘的对面坐下,见她还是那副小大人的表情,又起了逗逗她的心思,开口问:“害怕吗?今晚上可能就要睡在这里了。”
小姑娘摇了摇头,随口回答:“你不也在这里。”
她的口吻太平常,让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读这句话。
也许并不需要解读,结论无非就是想太多。
但夏唯还是很不争气地把这句话听了进去,不在乎说的人可能只是小孩般的无心之言。
有时候她也会产生很多疑问,因为自家的这个小大人除了年龄是十八岁以外,大多数时候都很难找到十八岁的影子。
不是太老成,就是太“熊孩子”,无缝切换,折腾得她够呛。
最后夏唯放弃了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她。
她是独特的,是唯一的,不必跟任何人做比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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