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Chapter 22
朋友之中,楚国庆嘴巴最大,但凡他知道事一定成不了秘密,不过明谦也没准备瞒着,他有十足信心朋友们不会因为他性取向“变了”就跟他绝交,反而提早让他们知道更好。
尤其是有楚国庆这个传话筒,也不需要再一个个去解释。
杨总他们来时候前面几桌都还没走,八桌人坐得满满当当,公司里男人更多,只有四个女孩,其他全是男,每一桌点菜分量都让遥瞠目结舌。
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,明谦就继续投入工作,倒是楚国庆受不了,选择坐在前台休息,等晚一点跟明谦他们一起吃晚饭,他偷偷摸摸看了明谦一眼,想到明谦没有让自己保密,就忙不迭拿出手机,在群里嚎道:“兄弟们,吃瓜吗?”
平时安静如鸡朋友群忽然爆|炸。
“什么瓜?我告诉你胖子,瓜小了我削你。”
“有瓜地方就有我,说吧,是不是阳子家破产了。”
“卧槽,你天天盼着我家破产啊?”
“小明谈恋爱了!!!”
“……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?”
“小明跟男谈恋爱了!”
“……卧槽!”
“卧槽!”
“真假?你亲眼看到了?”
“小明刚刚跟我说。”
“这……这波啊……”
楚国庆手指迅捷如风,都快舞出残影了。
“我用我身上肉担保,绝对是真,他对象就在店里,挺高挺帅,就是看着脾气有点大。”
“在小明店里当前台。”
一群朋友们七嘴八舌,有说自己早就觉得明谦性向不对头了,认为明谦这么多年没谈女朋友就因为他是GAY。
也有说我们这届朋友不行,明谦都GAY了也看不上我们。
“下次咱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“就是,小明好歹也是有房有铺子,那人要是个捞男咱们得想办法棒打鸳鸯。”
“得了吧,打个什么啊,小明那房子和铺子贷款还剩那么多,哪个捞男那么不长眼。”
“除非小明骗人家自己是全款房和铺子,但小明就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饮料在柜子上,你自己拿,不过记得跟我说一声,免得之后对不好账。”明谦刚上完一桌菜,探过身子对楚国庆说。
楚国庆被吓了一跳,身上肉一抖,手机也掉到了桌面上,整个人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惶恐,心虚左顾右盼,目光落到大门口,期盼有客人进来缓解一下尴尬。
“行了,别装模作样了,我还不知道你?”明谦嗤笑,“他们早点知道也好,免得我一个个通知,只要不跟我绝交就行。”
楚国庆:“谁会为这事绝交啊?什么年代了?你穿丁字裤我都不跟你绝交。”
明谦:“……”
“那真是谢谢你了。”明谦无语地让楚国庆在柜台上拿罐可乐。
客人们正吃得热火朝天,如果不是店内有女客人在,估计他们还想脱了衣服光膀子吃饭。
杨总喝了几碗汤,还没放下汤碗。
“杨总,怎么光喝汤啊,吃菜,这牛肉绝了。”
杨总又喝了一口汤,摆摆手道:“你们年轻人不懂,我年轻时候火锅也是随便吃,现在不行了,稍微辣点就上火,胃也不好,这汤好,喝着舒服,胃一下就暖了。”
年轻人不耐烦喝汤,虽然明谦推荐过了,但他们还是忙着吃菜。
清汤锅再香,也没有红油锅香味霸道。
杨总热情安利道:“都试试这汤,又香又醇,面上还没什么油,一点都不腻。”
“暖胃又香。”杨总满足放下碗。
他初中毕业就出来行走社会,去过工地,开过货车,后来机缘巧合进了翡翠买卖这一行,慢慢有了点资本,开了自己公司,但之前生活还是在他身体里留下了痕迹。
胃病似乎并不是什么严重疾病,只要吃药,那么也不怎么影响生活。
可当胃病发作时候,疼痛让人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,想用丧失意识来缓解疼痛。
这几年生活变好了,收入稳定,杨总就迷上了各种养生汤。
本来以为这次来吃火锅,就是员工负责吃,自己负责看,他倒是没想到还能有汤可以喝,其它火锅店里只会提供免费银耳汤,甜得发腻,火锅汤底他也是从来不喝。
倒是这里清汤,他只是尝了一口,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对他来说汤好不好不仅是味道区别,这汤雪白醇厚,还带着一点点甜味,喝起来更加鲜美,喝不出太多调味料味道,只是带着一点咸味,流下喉咙那一刻能让人浑身一颤。
下肚时候,他就觉得自己胃暖了。
杨总抹了把脸,脸上带着笑容,他全身似乎都暖了。
员工们对喝汤不感兴趣,他们还是更爱吃肉,热火朝天边说边吃,牛肉一下锅就开始抢。
“这家火锅真绝了!怪不得生意这么好。”
“幸好打电话订桌了,不然肯定没有位子,就是位子太少了,这才多少桌啊。”
“你懂什么,能一下出手那么多手镯,家里肯定不缺钱,肯定是富二代开店体验生活。”
“屁话,要不是缺钱,会一下出手那么多手镯?水头那么好,是我我就留着升职,现在好多场口都绝矿了,只要还有市场,好东西价格就不会跌。”
“牛肉给我留一片!你们是猪吗?!猪都没你们能吃!”
“不过就算老板不是富二代也不会穷,生意这么好,每个月肯定能挣不少。”
“我表哥就在老家推车卖烧烤,一个月能挣一万多,比我挣得都多。”
明谦路过时候听见了两句,有些哭笑不得,那是他们没有昨天过来,昨天来了就知道什么叫做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。
可能是因为店里生意太好,大厅里每一桌都坐满了,再加上有香味散发出去,竟然有客人来问需不需要领号。
“我给你们搬两把椅子,有桌子空了就叫你们。”明谦绝不会放客人离开。
客人也不急,也可能是习惯排队了,两人去买了两杯奶茶,就坐在店门外等着。
在外面等客人越来越多了。
“你这生意这么好?”隔壁面店老板准备过来买点火锅底料,刚过来就羡慕快哭了。
明谦忙得脚不沾地,陀螺一样团团转。
面店老板一看这样就知道明谦忙不过来,外面还等着七八个客人,店里多余椅子全部搬出去了,面店老板撸起袖子:“忙去吧,我帮你招呼。”
明谦连忙说:“明天请你吃饭!”
面店老板摆摆手:“还图你一顿饭?”
楚国庆休息了挺久,也自动自发帮起了忙,他觉得经过这一晚,自己肯定能甩下两斤肉,将来外号就不能叫胖子,得叫瘦子了。
“小弟,你就不累?”楚国庆收拾桌子时候问干劲十足遥。
他都不知道明谦从哪儿把这个小孩弄过来,简直就像旧社会包身工,不知道苦不知道累,只知道埋头苦干。
站在老板角度当然觉得这样员工好。
但同样都是打工人,楚国庆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哥们是不是过于压榨这小孩了。
遥把收好碗筷篮子重起来,笑着路出一口白牙:“我不累,这才多少活?在老家我干得更多。”
楚国庆震惊了:“你是哪儿人啊?”
遥:“北边山里。”
楚国庆:“……”
他倒是听说过有些贫困地区小孩从小就要干一堆活。
但是从没想到能在自己身边遇到。
遥完全不知道楚国庆在想什么,他乐呵呵地说:“幸好有老板,不然我还出不来呢。”
楚国庆看着遥眼神充满同情,同时又庆幸自己不像遥,生在那么穷和苦地方。
面店老板在外面叫号:“三号在吗?三号在吗?!三号在吗!!!!”
三号不在,他就顺延叫号。
因为没有排号机器,所有号码都是面店老板自己写,也不怕造假——这玩意谁造假啊,又不像买车票还有黄牛。
排号客人们坐在门口等着,明谦也没有准备小零食,只能让他们干坐着。
好在客人们自己会找打发时间东西,旁边卖小吃就有福了,生意源源不断。
尤其是奶茶店,因为不是什么连锁品牌,平时基本看不到客人,外卖也接不到几个单子,很少有像今晚生意这么好时候,
奶茶店老板脸都快笑烂了。
客人们多数都是情侣或者小姐妹,情侣们即便坐在门外,也能你侬我侬肩膀碰肩膀。
就是火锅香味太浓,又逛了一天,有点饿。
更多是馋。
“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这儿有家火锅店?真好香啊。”
“可能刚开业不久吧?新开业生意就能这么好,味道肯定不会差。”
“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,火锅真太香了。”
也有人不耐烦排队:“火锅不都一个味吗?换家不排队店一样能吃。”
女朋友不高兴了:“你什么意思?我就想吃这家火锅,你不想排队你就走啊,我逼着你跟我一起排了吗?”
男朋友站起来,嗓门也变大了:“就你要求多!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别人女朋友,多体谅体谅我?我辛苦了一天,还要陪你来吃这个狗屁火锅!”
女朋友也站起来:“你是不是觉得你嗓门大就有道理?你让我学谁?跟谁学?”
“我吃个火锅都有罪了是不是?!你辛苦我不辛苦?你不想排队你好好说,你炸什么炸?!”
男朋友:“我炸了吗?!我不是在跟你好好说?!”
女朋友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不吃你滚啊!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!”
男朋友:“老子不吃你也别想吃!”
眼看着两人越凑越近,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了,明谦连忙放下餐盘跑出来。
已经有几个排队客人站远了,就怕被殃及池鱼。
“美女,帅哥,别吵了。”明谦小跑过去,表情都有狰狞——他脚底板实在太疼了。
大概是好不容易来了个“管闲事”人,男朋友拽着明谦手腕问:“你说她是不是无理取闹?我都跟她说了今天我忙,就想吃点快,早点回去休息,她非要吃火锅就算了,还挑个生意这么好,排队就排得我脑仁疼!”
女朋友原本看到跑出来是个帅哥,怒气都少了一点,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太丢脸,结果男朋友这么一说,她立马回嘴:“你怎么不说你之前想吃网红西餐,我陪你排了两个小时队?就你累,我不累吗?!我不工作吗?!我在公司不受气吗?!”
女朋友:“你说我无理取闹?!好啊!分手!你去找个不无理取闹!”
明谦:“……”
男朋友:“分就分!谁不分谁是孙子!”
女朋友:“滚!”
男朋友狠狠一甩手,滚了。
女生捂着脸哭起来。
明谦:“美女,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?”
“说不定还能挽回?”
女生:“挽回什么?惯得他!我就是哭我倒霉,”
明谦没有谈过恋爱,实在不知道这是不是失恋正常反应,于是他憋了几秒,才憋出一句:“那你还吃吗?”
女生一抹泪:“吃!怎么不吃!都排了这么久了!”
明谦:“那行,到时候我送你饮料。”
女生破涕为笑:“谢谢老板。”
明谦也只能笑:“不客气。”
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解决好了,但排队客人们总算是回来坐着了,明谦就又回到店里干活。
两个女生看着明谦进店背影,凑在一起挤眉弄眼。
“真好帅,幸好我们认出街道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老板每次把镜头对着自己时候开了美颜滤镜。”
“我去问问能不能录视频。”
“你去试试,我觉得这家店肯定会火,咱们得做第一个吃螃蟹人。”
排队客人们闻着店内传来火锅香,越闻越饿,有人饿得实在忍不住,去隔壁面店点一小碗面,两个人分着吃垫垫肚子继续等。
也有人去炸鸡店,两人点一块鸡排吃。
这条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,热闹都是一街之隔美食城,他们拥有只有斑驳墙壁,高昂房租,以及稀稀落落客人。
每家店老板都笑得合不拢嘴,过来帮忙面店老板也看到了陆续有客人走进自家面店,累僵硬脸上也有了笑模样。
有幽君帮忙,明谦忽然发现店内生意没有那么忙了。
幽君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做好,并且不急不缓,甚至因为有他,不少只有女客人桌一直在接连点菜,估计就是为了近距离多看两眼幽君俊脸。
虽然幽君总是板着一张脸,没有一丁点笑模样,但长得好就是占便宜。
男顾客们此时吃热火朝天,恨不得冲进锅里游泳,自然也不会在意幽君态度好不好。
即便幽君此时处理游刃有余,但明谦根本不敢让幽君一直这么干下去——看来还是得再请个服务员。
但是又害怕请个正常人类服务员,要是看出了遥有什么不对怎么办?
毕竟遥吧……举动经常不太像人。
遥时不时会“汪汪”叫几声,休息时候更愿意变回原形窝着,明谦也不想勒令遥压抑自己本性,又不是什么有害本性。
明谦决定晚上回去以后问问幽君,能不能找个遥同族过来,或者只要是妖兽都可以,工资跟遥一样。
“老板,我是你粉丝!”两个女孩忽然拦住了明谦去路。
明谦也不着急,服务行业就是这样,客人有什么需求或者疑问,再忙也要停下脚步,这是最基本,他手里还端着菜,诧异地问:“我还有粉丝?”
明谦一脑袋问号。
两个女孩互看一眼,忍不住笑,其中一个说:“我们都关注了你,还是看了视频以后才知道店在哪儿,今天就是来探店,老板,我们能录视频吧?”
明谦高兴是高兴,但现在太忙了,他不好意思地说:“现在有点忙,录视频话估计没地方立三脚架,要不你们晚点来,或者明天再来?只是吃饭话倒没什么。”
女孩连连摆手:“我们不急,那我们去逛一逛,等人少了再来。”
明谦又冲她们笑。
女孩们走出店门,都激动脸颊泛红,她们还是第一次探店,第一次接触在网上看到人,这是一种新奇感觉,带来兴奋感无与伦比。
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伯乐感觉。
“那个前台小哥好像在当服务员。”
“之前在视频里没看到正脸,没想到进了店还是没看到正脸。”
“等晚点来录视频时候应该就能看到了吧?”
两个女孩头碰头,都觉得这一趟没白跑。
“要是能有大V过来探店就好了。”
“我之前给几个喜欢博主都发了私信,估计他们都没看。”
“好多都是收钱探店,你以为博主们都爱做慈善啊。”
有人在结账时候能不能办会员充钱,明谦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,他连公众号都没有搞,于是只能说:“现在是试营业,等正式开业时候就能办会员了,当时候肯定有优惠。”
客人来了兴趣:“什么优惠?老板不是我说,你这店太小了,味道又这么好,我就怕以后排队要排疯!”
明谦:“哈哈哈哈,真要是那样就好了,到时候我肯定去找更大门面。”
客人看着明谦脸上热情笑容,加上刚吃了一顿满足火锅,整个人全身暖烘烘,也笑:“老板,将来肯定生意兴隆,发财发财。”
火锅店里满是谈笑声,升腾热气蔓延到街边,排队人气吸引了更多路人,导致排队客人越来越多,面店老板得写号码,写得他手都酸了,就快认不得阿拉伯数字了。
不过面店老板再忙,脸上笑容也一直没下来过,原因也没别,他自家生意也好了啊!
出门看看,就在一墙之隔隔壁,他面店也坐满了客人。
虽然客人们多数是两个人同吃一碗面,但挣得钱绝对不会少,能带动人气就是好事。
做饮食生意最怕就是没有人气,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花大笔钱去加盟,去开连锁店?
因为连锁店品牌就自带人气。
就连左边成人用品店生意都变好了,虽然平时做就不是实体店生意,但实体店能挣钱也是好事啊!
排队有不少都是情侣,吃完火锅再去玩玩就可以回酒店,提前买好东西不也很正常吗?
店内,杨总还在喝汤,他已经让明谦续了好几次汤,自己跑了几趟厕所,但还是放不下汤碗。
实在是因为胃被汤暖感觉太好,胃一暖,全身都暖烘烘。
他以前伤了身体,夏天再热出也是冷汗,就连他老婆都说,夏天待在他身边就像待在冰块旁边,手臂身体全部冰凉,出汗也是冷汗,更凉。
但这并不是好事,他低血糖,只要不吃早饭或者蹲下后猛然站起来,眼睛就会短暂失明,眼前一片漆黑。
年轻时候他还能搬砖,靠力气挣钱,现在站时间长了都支撑不住要倒。
房事也不行了,他跟老婆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夫妻生活。
所以他总担心老婆出去另寻新欢,他甚至跟老婆说过,如果老婆受不了这样守活寡日子,就跟他离婚,只要她提,他就答应,但不要在婚内找别人。
他老婆对他感情深,一直没有提,可他也不知道他老婆还能坚持多久。
他也吃药,市面上那些药吃过倒是能短暂重振雄风,可吃一次要虚更久。
他也调养,调养也确实有效果,可还是支撑不了夫妻生活。
随着时间推移,他越来越害怕,虽然他现在有公司,有钱,但他世界就那么大,员工和客户,最重要就是家庭,他和老婆只有一个独生女,女儿志向大,一个人在国外打拼。
女儿长大了,就会离开父母身边,天高任鸟飞。
留在他身边,跟他一起经历所有痛楚欢乐只有他妻子,他害怕失去她,他太恐惧了!
所以他求医问药,甚至连神婆和算命都去找过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暖感觉了。
可惜坐在他身边年轻人们都不知道这种汤好,他们忙着在红汤锅里抢肉吃。
杨总喝着汤,吃着清汤锅里烫熟菜。
清汤锅里也有肉,不过不是牛肉一类,而是猪肉丸子,丸子跟白菜一起剁碎后加了淀粉团在一起,刚入口就知道一定是手工剁得而不是绞肉机,更有嚼劲,更Q弹。
吃饱喝足后,杨总靠在椅背上,一点都不想动。
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,哪怕去是高档餐厅,吃是一盘几百上千块菜,可他并没有觉得满足。
反倒是在这个小可怜,又人潮拥挤火锅店里感受到了满足。
耳边玩笑声也并不让他觉得吵闹。
就好像他回到了很多年以前,他还拥有健康身体,没什么钱,每天跟老婆讨论着怎么能多弄点钱,带点好东西回家给年幼女儿补补身体。
那时候他穷,但全身都有用不完力气。
因为他知道穷困只是暂时,他肯定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,每一天都充满希望,他每一寸骨头都充满干劲。
可现在他有钱了,却总是无精打采。
员工好不容易抢到一片牛肉,咽下去之后问杨总:“杨总,您不吃啦?”
杨总摆摆手:“吃饱了,我胃不好,吃七八分饱就够了,你们年轻,慢慢吃。”
员工有些不好意思,他们确实太能吃了,不知道这一顿要吃掉老总多少钱。
不过管他!先吃了再说!
晚上九点半,明谦双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,幸好还有遥和幽君这两个主力,楚国庆已经躲在柜台后面负责算账收钱,坚决不再端锅送菜,面店老板还把自己表弟叫来帮忙,这才勉强撑起了今晚营业。
“还有排队吗?”明谦送完一桌菜,走到柜台前问。
面店老板张哥喝了口水,声音嘶哑地说:“还排着八桌。”
明谦深吸一口气。
张哥笑道:“这是好事啊,要是我家有这个生意,我能把脸笑烂。”
明谦摆摆手:“人手不够啊,我要是按今晚营业热度来增添人手,要是之后生意又不行了怎么办?”
这倒也是个问题,请了人总不能随随便便又把人辞退。
“你先加一两个吧。”张哥看向从厨房走出来幽君,悄悄对明谦比了个大拇指,“你请这帅哥是这个,动作利索,人还帅,一个顶十个,你要是不担心他走人,也可以先不请人。”
明谦:“……那还是请吧。”
后厨里,遥在加班加点切菜,白天准备好菜品都已经端出去得差不多了,可是客人还是源源不断,所以只能继续切。
现在遥不需要明谦提醒也会自觉戴上口罩。
他哼着歌切菜,手臂挥出残影,刚来时候他还受不了机械重复一个动作,但异兽适应能力很强,现在他已经能轻松完成工作了。
他心里想得很美,要是每天都有这个客流量,那老板说不定就会再请人,他就可以推荐自己同族了。
有了帮手,就能表现更好,给族群争取更多好处。
他可是一只有上进心狡!
幽君走进厨房,看到就是摇头晃脑哼歌切菜遥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,就一脸嫌弃转头离开。
一只成年异兽,还像个幼崽一样动来动去,实在不堪入目。
幸好明谦不像这样,如果换成明谦这么做……
幽君想象除了那个画面,身材修长明谦站在案台前,摇头晃脑切菜……
似乎、好像、也许、可能不是那么没法接受。
他停下脚步,花了几秒时间,终于给自己这奇怪想法找到了一个理由,不是因为他对明谦更包容,更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这个人族,而是遥太矮。
“你去休息休息吧,我来就行。”明谦忽然冲幽君跑来,在厨房门口堵住了幽君,神态自然抢过了幽君手中餐盘,还对幽君扬起笑脸,“那边泡着茶,你去喝两口。”
说完又马不停蹄去上菜。
幽君站在原地,只看得到明谦忙碌身影,和他嘴角从未落下去笑容。
·
山海火锅店街对面,老者对着扛着摄像机工作人员发火,他顶着一头花白头发,发火架势却比年轻人更火爆,周围路人小心翼翼地绕着他们走。
“曾老,不是我们唬你,我们也不知道厨师今天会忽然请假。”工作人员态度卑微。
曾老恨得跺脚:“叫不来人不知道说?白等了四五个小时!你们请我时候怎么说?!”
工作人员还想劝:“这个也是突发事件……”
曾老:“哦,我知道,现在美食栏目不好做了,电视台要砍了,你们自己也敷衍!是!干这个不挣钱!观众不爱看了!那早干什么去了?!不知道早点滚?!”
工作人员也委屈,被骂眼眶通红,恨不得当街哭鼻子,但还是强行忍住了。
主持人连忙劝道:“曾老,天都这么晚了,要不咱们先去把饭吃了吧,今晚我做东,您别生气了,那家店咱们不去了。”
曾老还是生气。
他是电视台美食节目创始人,十多年前就开始做,收视率甚至一度超越当地电视台主打黄金栏目,凡是被他探访过当地美食店,只要登上电视,必然能排出骇人长队。
这是他一辈子最成功一件事,可节目还是逐渐没落,尤其是在他退休之后。
到了现在,电视台已经决定砍掉这个节目,今天要录就是最后一期,所以他才亲自出马,希望能提高最后一期收视率,说不定能让高层回心转意。
但结果呢!千挑万选中餐厅,大厨却突然请假,老板还一直说会把大厨叫回来,让他们白白从下午等到晚上。
设备都是电视台,明天早上就得还回去,今晚拍不成就连最后一期也没了。
最后一点希望就得破灭。
他怎么不生气?怎么能不生气?
主持人脸上带着苦笑:“曾老,我们也没办法,现在各个栏目都不缺人,离了这儿我都不知道之后我要去哪儿,可能得转幕后。”
扛着摄像机中年人抹了把脸,他们这个栏目年年减员,到现在一个栏目竟然只剩下他这个摄影师和主持人两个了。
如果请不到嘉宾,出境就只剩下主持人和饭店老板。
收视率就更低。
摄影师还要兼职后期和剪辑,出来成片效果更加不尽人意,栏目陷入了恶性循环。
沉默了半晌,曾老精神气卸下去了,他笔直脊梁弯了,一下像老了十岁,曾经这个节目多火热啊,他走在路上都能听见人们在谈论,他推荐店每一个都能火热一时,无数店铺老板给他打电话套关系想上节目。
当年意气风发,如今日薄西山。
就像他自己一样。
“这么晚了,随便吃点什么吧。”曾老眼皮耷拉着。
女主持强打起精神笑道:“我看对面有家面馆,去吃面吧。”
曾老点点头,背着手往前走。
女主持拍了拍摄影师背,安慰道:“别生气,曾老心里也苦。”
摄影师苦笑道:“我知道,我现在就怕去了别节目组,我会跟不上,这么多年我就会干这一件活,跟不上时代了,都快忘了该怎么拍人。”
他们在这个节目干了七八年,等于把自己最好年龄都投入了进去。
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局,快到中年了还要从头再来。
等他们过了马路却发现面店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这个点还能坐满人?
更夸张是,面店隔壁火锅店门口全是排队人群。
“这家店不是连锁店吧?”女主持奇怪问了一句。
摄影师也奇怪:“山海火锅店?我没听说过,难道是网红火锅店?”
曾老站在火锅店门口狠狠吸了两口气。
他指着火锅店招牌说:“不吃面了,吃这家火锅。”
主持人也被香味弄得有点馋,但还是劝道:“曾老,您胃……”
曾老瞪大眼睛:“我胃好着呢!就吃这家。”
主持人看了眼排队人数:“……这么多人排着呢……”
她担心曾老这么大年纪了,长时间排队不太好,而且他们已经在中餐厅里枯坐了几个小时,就怕曾老腰受不了。
曾老自己走进了店里,在柜台问:“我要排队,给我取个号。”
张哥在纸条上写好编号,递给了曾老,抬头一看后发现取号是个老年人,有些拿不定主意,就冲明谦喊道:“小明!”
明谦放下锅就跑去柜台前。
明谦看着这么个一把年龄老人,很想劝他不要吃了,早点回去休息。
毕竟这位老人看着跟□□十岁没多大差别,脸上皮肉已经挂不住骨头,眼皮耷拉着几乎要遮住眼睛,身体瘦成了一把骨头,似乎一阵风吹过去就能把他刮倒。
可还不等他说话,老人先开口问:“你这家店什么时候开业?”
明谦有些莫名,但还是回答:“没有正式开业,现在是试营业,离试营业还没一周。”
老人点点头:“怪不得。”
明谦更加摸不着头脑。
老人:“我是美食直达创始人,你看过美食直达节目吗?”
明谦好像有点印象,他小学时候他爸妈好像挺爱看,他也跟着看过几期,于是他点点头:“看过。”
老人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,看起来总算不那么刻薄。
“我们想在你这儿拍一期节目。”老人根本没给明谦拒绝机会,开始滔滔不绝讲起了节目光辉历史,“你看过节目就肯定知道,我们这档节目有很多忠实老观众,上过节目店都被带红了……”
他沉醉在过去荣光中,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。
明谦几次想说话,都因为不好意思打断对方而作罢。
明谦最后只能说:“但我们现在特别忙,您要是等话得等挺久,要不明天吧,明天给您留一桌位子?”
老人大喊道:“不行!”
明谦:“……”
老人:“必须今晚,就现在!”
明谦实在无奈:“您也看到了,现在店里已经挤满了,外面排队……”
老人理所当然地说:“我们是节目组,当然有优先权。”
明谦看了眼张哥。
张哥给了个爱莫能助眼神。
这种老人他可不敢得罪,要是对方气出个什么好歹来,自己可承担不起代价。
张哥不敢,明谦也不敢啊!
他好不容易手里有了点钱,要是真和老人争起来,把老人气倒,那他这些钱就得全拿去填窟窿。
虽然明谦不想把人想太坏,但做生意,凡事都要做好最坏打算。
明谦:“……那排队人也是老老实实在排队,比起让您来拍节目,我还是希望能诚信做生意,不然对后面排队客人不公平。”
老人专注看着明谦,紧紧盯着明谦眼睛,把明谦盯得浑身都不自在。
“好。”老人笑道,“那我们晚点再来。”
明谦眨眨眼,没想到对方口风换这么快。
老人还拍了拍他肩膀:“小伙子,好好做生意,好好做事。”
等老人走了,明谦还是觉得奇奇怪怪。
“怎么了?”幽君忽然出现在明谦身后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声音问,“有人找麻烦?”
明谦浑身一颤,连忙说:“没事没事,我就是有点奇怪,再说人年纪都那么大了。”
幽君眉头微皱:“年纪大?”
明谦:“接近百岁老人了吧?我觉得至少有八十。”
幽君眉头皱得更深:“百岁老人?”
明谦还是没反应过来,继续说:“人活七十古来稀,过八十算长寿了。”
幽君讽刺般地“呵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有段时间没听到“呵”声,让明谦想起了被幽君阴阳怪气统治恐惧。
说起来……百岁是老人话,幽君应该老得……
明谦:“……”
嗨,有个敏感“未婚夫”真可以有效锻炼他情商。
他觉得以后面对再胡搅蛮缠客人自己都能对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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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有楚国庆这个传话筒,也不需要再一个个去解释。
杨总他们来时候前面几桌都还没走,八桌人坐得满满当当,公司里男人更多,只有四个女孩,其他全是男,每一桌点菜分量都让遥瞠目结舌。
休息了不到半个小时,明谦就继续投入工作,倒是楚国庆受不了,选择坐在前台休息,等晚一点跟明谦他们一起吃晚饭,他偷偷摸摸看了明谦一眼,想到明谦没有让自己保密,就忙不迭拿出手机,在群里嚎道:“兄弟们,吃瓜吗?”
平时安静如鸡朋友群忽然爆|炸。
“什么瓜?我告诉你胖子,瓜小了我削你。”
“有瓜地方就有我,说吧,是不是阳子家破产了。”
“卧槽,你天天盼着我家破产啊?”
“小明谈恋爱了!!!”
“……”
“就这?”
“就这?”
“小明跟男谈恋爱了!”
“……卧槽!”
“卧槽!”
“真假?你亲眼看到了?”
“小明刚刚跟我说。”
“这……这波啊……”
楚国庆手指迅捷如风,都快舞出残影了。
“我用我身上肉担保,绝对是真,他对象就在店里,挺高挺帅,就是看着脾气有点大。”
“在小明店里当前台。”
一群朋友们七嘴八舌,有说自己早就觉得明谦性向不对头了,认为明谦这么多年没谈女朋友就因为他是GAY。
也有说我们这届朋友不行,明谦都GAY了也看不上我们。
“下次咱们一起去看看。”
“就是,小明好歹也是有房有铺子,那人要是个捞男咱们得想办法棒打鸳鸯。”
“得了吧,打个什么啊,小明那房子和铺子贷款还剩那么多,哪个捞男那么不长眼。”
“除非小明骗人家自己是全款房和铺子,但小明就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饮料在柜子上,你自己拿,不过记得跟我说一声,免得之后对不好账。”明谦刚上完一桌菜,探过身子对楚国庆说。
楚国庆被吓了一跳,身上肉一抖,手机也掉到了桌面上,整个人像是做坏事被抓到了一样惶恐,心虚左顾右盼,目光落到大门口,期盼有客人进来缓解一下尴尬。
“行了,别装模作样了,我还不知道你?”明谦嗤笑,“他们早点知道也好,免得我一个个通知,只要不跟我绝交就行。”
楚国庆:“谁会为这事绝交啊?什么年代了?你穿丁字裤我都不跟你绝交。”
明谦:“……”
“那真是谢谢你了。”明谦无语地让楚国庆在柜台上拿罐可乐。
客人们正吃得热火朝天,如果不是店内有女客人在,估计他们还想脱了衣服光膀子吃饭。
杨总喝了几碗汤,还没放下汤碗。
“杨总,怎么光喝汤啊,吃菜,这牛肉绝了。”
杨总又喝了一口汤,摆摆手道:“你们年轻人不懂,我年轻时候火锅也是随便吃,现在不行了,稍微辣点就上火,胃也不好,这汤好,喝着舒服,胃一下就暖了。”
年轻人不耐烦喝汤,虽然明谦推荐过了,但他们还是忙着吃菜。
清汤锅再香,也没有红油锅香味霸道。
杨总热情安利道:“都试试这汤,又香又醇,面上还没什么油,一点都不腻。”
“暖胃又香。”杨总满足放下碗。
他初中毕业就出来行走社会,去过工地,开过货车,后来机缘巧合进了翡翠买卖这一行,慢慢有了点资本,开了自己公司,但之前生活还是在他身体里留下了痕迹。
胃病似乎并不是什么严重疾病,只要吃药,那么也不怎么影响生活。
可当胃病发作时候,疼痛让人恨不得从窗户跳下去,想用丧失意识来缓解疼痛。
这几年生活变好了,收入稳定,杨总就迷上了各种养生汤。
本来以为这次来吃火锅,就是员工负责吃,自己负责看,他倒是没想到还能有汤可以喝,其它火锅店里只会提供免费银耳汤,甜得发腻,火锅汤底他也是从来不喝。
倒是这里清汤,他只是尝了一口,就再也停不下来。
对他来说汤好不好不仅是味道区别,这汤雪白醇厚,还带着一点点甜味,喝起来更加鲜美,喝不出太多调味料味道,只是带着一点咸味,流下喉咙那一刻能让人浑身一颤。
下肚时候,他就觉得自己胃暖了。
杨总抹了把脸,脸上带着笑容,他全身似乎都暖了。
员工们对喝汤不感兴趣,他们还是更爱吃肉,热火朝天边说边吃,牛肉一下锅就开始抢。
“这家火锅真绝了!怪不得生意这么好。”
“幸好打电话订桌了,不然肯定没有位子,就是位子太少了,这才多少桌啊。”
“你懂什么,能一下出手那么多手镯,家里肯定不缺钱,肯定是富二代开店体验生活。”
“屁话,要不是缺钱,会一下出手那么多手镯?水头那么好,是我我就留着升职,现在好多场口都绝矿了,只要还有市场,好东西价格就不会跌。”
“牛肉给我留一片!你们是猪吗?!猪都没你们能吃!”
“不过就算老板不是富二代也不会穷,生意这么好,每个月肯定能挣不少。”
“我表哥就在老家推车卖烧烤,一个月能挣一万多,比我挣得都多。”
明谦路过时候听见了两句,有些哭笑不得,那是他们没有昨天过来,昨天来了就知道什么叫做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。
可能是因为店里生意太好,大厅里每一桌都坐满了,再加上有香味散发出去,竟然有客人来问需不需要领号。
“我给你们搬两把椅子,有桌子空了就叫你们。”明谦绝不会放客人离开。
客人也不急,也可能是习惯排队了,两人去买了两杯奶茶,就坐在店门外等着。
在外面等客人越来越多了。
“你这生意这么好?”隔壁面店老板准备过来买点火锅底料,刚过来就羡慕快哭了。
明谦忙得脚不沾地,陀螺一样团团转。
面店老板一看这样就知道明谦忙不过来,外面还等着七八个客人,店里多余椅子全部搬出去了,面店老板撸起袖子:“忙去吧,我帮你招呼。”
明谦连忙说:“明天请你吃饭!”
面店老板摆摆手:“还图你一顿饭?”
楚国庆休息了挺久,也自动自发帮起了忙,他觉得经过这一晚,自己肯定能甩下两斤肉,将来外号就不能叫胖子,得叫瘦子了。
“小弟,你就不累?”楚国庆收拾桌子时候问干劲十足遥。
他都不知道明谦从哪儿把这个小孩弄过来,简直就像旧社会包身工,不知道苦不知道累,只知道埋头苦干。
站在老板角度当然觉得这样员工好。
但同样都是打工人,楚国庆现在就觉得自己好哥们是不是过于压榨这小孩了。
遥把收好碗筷篮子重起来,笑着路出一口白牙:“我不累,这才多少活?在老家我干得更多。”
楚国庆震惊了:“你是哪儿人啊?”
遥:“北边山里。”
楚国庆:“……”
他倒是听说过有些贫困地区小孩从小就要干一堆活。
但是从没想到能在自己身边遇到。
遥完全不知道楚国庆在想什么,他乐呵呵地说:“幸好有老板,不然我还出不来呢。”
楚国庆看着遥眼神充满同情,同时又庆幸自己不像遥,生在那么穷和苦地方。
面店老板在外面叫号:“三号在吗?三号在吗?!三号在吗!!!!”
三号不在,他就顺延叫号。
因为没有排号机器,所有号码都是面店老板自己写,也不怕造假——这玩意谁造假啊,又不像买车票还有黄牛。
排号客人们坐在门口等着,明谦也没有准备小零食,只能让他们干坐着。
好在客人们自己会找打发时间东西,旁边卖小吃就有福了,生意源源不断。
尤其是奶茶店,因为不是什么连锁品牌,平时基本看不到客人,外卖也接不到几个单子,很少有像今晚生意这么好时候,
奶茶店老板脸都快笑烂了。
客人们多数都是情侣或者小姐妹,情侣们即便坐在门外,也能你侬我侬肩膀碰肩膀。
就是火锅香味太浓,又逛了一天,有点饿。
更多是馋。
“我之前怎么不知道这儿有家火锅店?真好香啊。”
“可能刚开业不久吧?新开业生意就能这么好,味道肯定不会差。”
“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,火锅真太香了。”
也有人不耐烦排队:“火锅不都一个味吗?换家不排队店一样能吃。”
女朋友不高兴了:“你什么意思?我就想吃这家火锅,你不想排队你就走啊,我逼着你跟我一起排了吗?”
男朋友站起来,嗓门也变大了:“就你要求多!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别人女朋友,多体谅体谅我?我辛苦了一天,还要陪你来吃这个狗屁火锅!”
女朋友也站起来:“你是不是觉得你嗓门大就有道理?你让我学谁?跟谁学?”
“我吃个火锅都有罪了是不是?!你辛苦我不辛苦?你不想排队你好好说,你炸什么炸?!”
男朋友:“我炸了吗?!我不是在跟你好好说?!”
女朋友气不打一处来:“你不吃你滚啊!你不嫌丢脸我还嫌丢脸!”
男朋友:“老子不吃你也别想吃!”
眼看着两人越凑越近,像是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了,明谦连忙放下餐盘跑出来。
已经有几个排队客人站远了,就怕被殃及池鱼。
“美女,帅哥,别吵了。”明谦小跑过去,表情都有狰狞——他脚底板实在太疼了。
大概是好不容易来了个“管闲事”人,男朋友拽着明谦手腕问:“你说她是不是无理取闹?我都跟她说了今天我忙,就想吃点快,早点回去休息,她非要吃火锅就算了,还挑个生意这么好,排队就排得我脑仁疼!”
女朋友原本看到跑出来是个帅哥,怒气都少了一点,也不想在外人面前太丢脸,结果男朋友这么一说,她立马回嘴:“你怎么不说你之前想吃网红西餐,我陪你排了两个小时队?就你累,我不累吗?!我不工作吗?!我在公司不受气吗?!”
女朋友:“你说我无理取闹?!好啊!分手!你去找个不无理取闹!”
明谦:“……”
男朋友:“分就分!谁不分谁是孙子!”
女朋友:“滚!”
男朋友狠狠一甩手,滚了。
女生捂着脸哭起来。
明谦:“美女,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?”
“说不定还能挽回?”
女生:“挽回什么?惯得他!我就是哭我倒霉,”
明谦没有谈过恋爱,实在不知道这是不是失恋正常反应,于是他憋了几秒,才憋出一句:“那你还吃吗?”
女生一抹泪:“吃!怎么不吃!都排了这么久了!”
明谦:“那行,到时候我送你饮料。”
女生破涕为笑:“谢谢老板。”
明谦也只能笑:“不客气。”
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解决好了,但排队客人们总算是回来坐着了,明谦就又回到店里干活。
两个女生看着明谦进店背影,凑在一起挤眉弄眼。
“真好帅,幸好我们认出街道了。”
“我还以为老板每次把镜头对着自己时候开了美颜滤镜。”
“我去问问能不能录视频。”
“你去试试,我觉得这家店肯定会火,咱们得做第一个吃螃蟹人。”
排队客人们闻着店内传来火锅香,越闻越饿,有人饿得实在忍不住,去隔壁面店点一小碗面,两个人分着吃垫垫肚子继续等。
也有人去炸鸡店,两人点一块鸡排吃。
这条街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,热闹都是一街之隔美食城,他们拥有只有斑驳墙壁,高昂房租,以及稀稀落落客人。
每家店老板都笑得合不拢嘴,过来帮忙面店老板也看到了陆续有客人走进自家面店,累僵硬脸上也有了笑模样。
有幽君帮忙,明谦忽然发现店内生意没有那么忙了。
幽君一个人就能把事情做好,并且不急不缓,甚至因为有他,不少只有女客人桌一直在接连点菜,估计就是为了近距离多看两眼幽君俊脸。
虽然幽君总是板着一张脸,没有一丁点笑模样,但长得好就是占便宜。
男顾客们此时吃热火朝天,恨不得冲进锅里游泳,自然也不会在意幽君态度好不好。
即便幽君此时处理游刃有余,但明谦根本不敢让幽君一直这么干下去——看来还是得再请个服务员。
但是又害怕请个正常人类服务员,要是看出了遥有什么不对怎么办?
毕竟遥吧……举动经常不太像人。
遥时不时会“汪汪”叫几声,休息时候更愿意变回原形窝着,明谦也不想勒令遥压抑自己本性,又不是什么有害本性。
明谦决定晚上回去以后问问幽君,能不能找个遥同族过来,或者只要是妖兽都可以,工资跟遥一样。
“老板,我是你粉丝!”两个女孩忽然拦住了明谦去路。
明谦也不着急,服务行业就是这样,客人有什么需求或者疑问,再忙也要停下脚步,这是最基本,他手里还端着菜,诧异地问:“我还有粉丝?”
明谦一脑袋问号。
两个女孩互看一眼,忍不住笑,其中一个说:“我们都关注了你,还是看了视频以后才知道店在哪儿,今天就是来探店,老板,我们能录视频吧?”
明谦高兴是高兴,但现在太忙了,他不好意思地说:“现在有点忙,录视频话估计没地方立三脚架,要不你们晚点来,或者明天再来?只是吃饭话倒没什么。”
女孩连连摆手:“我们不急,那我们去逛一逛,等人少了再来。”
明谦又冲她们笑。
女孩们走出店门,都激动脸颊泛红,她们还是第一次探店,第一次接触在网上看到人,这是一种新奇感觉,带来兴奋感无与伦比。
甚至生出了一种自己是伯乐感觉。
“那个前台小哥好像在当服务员。”
“之前在视频里没看到正脸,没想到进了店还是没看到正脸。”
“等晚点来录视频时候应该就能看到了吧?”
两个女孩头碰头,都觉得这一趟没白跑。
“要是能有大V过来探店就好了。”
“我之前给几个喜欢博主都发了私信,估计他们都没看。”
“好多都是收钱探店,你以为博主们都爱做慈善啊。”
有人在结账时候能不能办会员充钱,明谦才发现自己竟然忘了这一茬,他连公众号都没有搞,于是只能说:“现在是试营业,等正式开业时候就能办会员了,当时候肯定有优惠。”
客人来了兴趣:“什么优惠?老板不是我说,你这店太小了,味道又这么好,我就怕以后排队要排疯!”
明谦:“哈哈哈哈,真要是那样就好了,到时候我肯定去找更大门面。”
客人看着明谦脸上热情笑容,加上刚吃了一顿满足火锅,整个人全身暖烘烘,也笑:“老板,将来肯定生意兴隆,发财发财。”
火锅店里满是谈笑声,升腾热气蔓延到街边,排队人气吸引了更多路人,导致排队客人越来越多,面店老板得写号码,写得他手都酸了,就快认不得阿拉伯数字了。
不过面店老板再忙,脸上笑容也一直没下来过,原因也没别,他自家生意也好了啊!
出门看看,就在一墙之隔隔壁,他面店也坐满了客人。
虽然客人们多数是两个人同吃一碗面,但挣得钱绝对不会少,能带动人气就是好事。
做饮食生意最怕就是没有人气,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花大笔钱去加盟,去开连锁店?
因为连锁店品牌就自带人气。
就连左边成人用品店生意都变好了,虽然平时做就不是实体店生意,但实体店能挣钱也是好事啊!
排队有不少都是情侣,吃完火锅再去玩玩就可以回酒店,提前买好东西不也很正常吗?
店内,杨总还在喝汤,他已经让明谦续了好几次汤,自己跑了几趟厕所,但还是放不下汤碗。
实在是因为胃被汤暖感觉太好,胃一暖,全身都暖烘烘。
他以前伤了身体,夏天再热出也是冷汗,就连他老婆都说,夏天待在他身边就像待在冰块旁边,手臂身体全部冰凉,出汗也是冷汗,更凉。
但这并不是好事,他低血糖,只要不吃早饭或者蹲下后猛然站起来,眼睛就会短暂失明,眼前一片漆黑。
年轻时候他还能搬砖,靠力气挣钱,现在站时间长了都支撑不住要倒。
房事也不行了,他跟老婆已经好几年没有过夫妻生活。
所以他总担心老婆出去另寻新欢,他甚至跟老婆说过,如果老婆受不了这样守活寡日子,就跟他离婚,只要她提,他就答应,但不要在婚内找别人。
他老婆对他感情深,一直没有提,可他也不知道他老婆还能坚持多久。
他也吃药,市面上那些药吃过倒是能短暂重振雄风,可吃一次要虚更久。
他也调养,调养也确实有效果,可还是支撑不了夫妻生活。
随着时间推移,他越来越害怕,虽然他现在有公司,有钱,但他世界就那么大,员工和客户,最重要就是家庭,他和老婆只有一个独生女,女儿志向大,一个人在国外打拼。
女儿长大了,就会离开父母身边,天高任鸟飞。
留在他身边,跟他一起经历所有痛楚欢乐只有他妻子,他害怕失去她,他太恐惧了!
所以他求医问药,甚至连神婆和算命都去找过。
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过这么暖感觉了。
可惜坐在他身边年轻人们都不知道这种汤好,他们忙着在红汤锅里抢肉吃。
杨总喝着汤,吃着清汤锅里烫熟菜。
清汤锅里也有肉,不过不是牛肉一类,而是猪肉丸子,丸子跟白菜一起剁碎后加了淀粉团在一起,刚入口就知道一定是手工剁得而不是绞肉机,更有嚼劲,更Q弹。
吃饱喝足后,杨总靠在椅背上,一点都不想动。
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满足过了,哪怕去是高档餐厅,吃是一盘几百上千块菜,可他并没有觉得满足。
反倒是在这个小可怜,又人潮拥挤火锅店里感受到了满足。
耳边玩笑声也并不让他觉得吵闹。
就好像他回到了很多年以前,他还拥有健康身体,没什么钱,每天跟老婆讨论着怎么能多弄点钱,带点好东西回家给年幼女儿补补身体。
那时候他穷,但全身都有用不完力气。
因为他知道穷困只是暂时,他肯定能让家里人都过上好日子,每一天都充满希望,他每一寸骨头都充满干劲。
可现在他有钱了,却总是无精打采。
员工好不容易抢到一片牛肉,咽下去之后问杨总:“杨总,您不吃啦?”
杨总摆摆手:“吃饱了,我胃不好,吃七八分饱就够了,你们年轻,慢慢吃。”
员工有些不好意思,他们确实太能吃了,不知道这一顿要吃掉老总多少钱。
不过管他!先吃了再说!
晚上九点半,明谦双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了,幸好还有遥和幽君这两个主力,楚国庆已经躲在柜台后面负责算账收钱,坚决不再端锅送菜,面店老板还把自己表弟叫来帮忙,这才勉强撑起了今晚营业。
“还有排队吗?”明谦送完一桌菜,走到柜台前问。
面店老板张哥喝了口水,声音嘶哑地说:“还排着八桌。”
明谦深吸一口气。
张哥笑道:“这是好事啊,要是我家有这个生意,我能把脸笑烂。”
明谦摆摆手:“人手不够啊,我要是按今晚营业热度来增添人手,要是之后生意又不行了怎么办?”
这倒也是个问题,请了人总不能随随便便又把人辞退。
“你先加一两个吧。”张哥看向从厨房走出来幽君,悄悄对明谦比了个大拇指,“你请这帅哥是这个,动作利索,人还帅,一个顶十个,你要是不担心他走人,也可以先不请人。”
明谦:“……那还是请吧。”
后厨里,遥在加班加点切菜,白天准备好菜品都已经端出去得差不多了,可是客人还是源源不断,所以只能继续切。
现在遥不需要明谦提醒也会自觉戴上口罩。
他哼着歌切菜,手臂挥出残影,刚来时候他还受不了机械重复一个动作,但异兽适应能力很强,现在他已经能轻松完成工作了。
他心里想得很美,要是每天都有这个客流量,那老板说不定就会再请人,他就可以推荐自己同族了。
有了帮手,就能表现更好,给族群争取更多好处。
他可是一只有上进心狡!
幽君走进厨房,看到就是摇头晃脑哼歌切菜遥。
他只是看了一眼,就一脸嫌弃转头离开。
一只成年异兽,还像个幼崽一样动来动去,实在不堪入目。
幸好明谦不像这样,如果换成明谦这么做……
幽君想象除了那个画面,身材修长明谦站在案台前,摇头晃脑切菜……
似乎、好像、也许、可能不是那么没法接受。
他停下脚步,花了几秒时间,终于给自己这奇怪想法找到了一个理由,不是因为他对明谦更包容,更不是因为他喜欢上了这个人族,而是遥太矮。
“你去休息休息吧,我来就行。”明谦忽然冲幽君跑来,在厨房门口堵住了幽君,神态自然抢过了幽君手中餐盘,还对幽君扬起笑脸,“那边泡着茶,你去喝两口。”
说完又马不停蹄去上菜。
幽君站在原地,只看得到明谦忙碌身影,和他嘴角从未落下去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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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海火锅店街对面,老者对着扛着摄像机工作人员发火,他顶着一头花白头发,发火架势却比年轻人更火爆,周围路人小心翼翼地绕着他们走。
“曾老,不是我们唬你,我们也不知道厨师今天会忽然请假。”工作人员态度卑微。
曾老恨得跺脚:“叫不来人不知道说?白等了四五个小时!你们请我时候怎么说?!”
工作人员还想劝:“这个也是突发事件……”
曾老:“哦,我知道,现在美食栏目不好做了,电视台要砍了,你们自己也敷衍!是!干这个不挣钱!观众不爱看了!那早干什么去了?!不知道早点滚?!”
工作人员也委屈,被骂眼眶通红,恨不得当街哭鼻子,但还是强行忍住了。
主持人连忙劝道:“曾老,天都这么晚了,要不咱们先去把饭吃了吧,今晚我做东,您别生气了,那家店咱们不去了。”
曾老还是生气。
他是电视台美食节目创始人,十多年前就开始做,收视率甚至一度超越当地电视台主打黄金栏目,凡是被他探访过当地美食店,只要登上电视,必然能排出骇人长队。
这是他一辈子最成功一件事,可节目还是逐渐没落,尤其是在他退休之后。
到了现在,电视台已经决定砍掉这个节目,今天要录就是最后一期,所以他才亲自出马,希望能提高最后一期收视率,说不定能让高层回心转意。
但结果呢!千挑万选中餐厅,大厨却突然请假,老板还一直说会把大厨叫回来,让他们白白从下午等到晚上。
设备都是电视台,明天早上就得还回去,今晚拍不成就连最后一期也没了。
最后一点希望就得破灭。
他怎么不生气?怎么能不生气?
主持人脸上带着苦笑:“曾老,我们也没办法,现在各个栏目都不缺人,离了这儿我都不知道之后我要去哪儿,可能得转幕后。”
扛着摄像机中年人抹了把脸,他们这个栏目年年减员,到现在一个栏目竟然只剩下他这个摄影师和主持人两个了。
如果请不到嘉宾,出境就只剩下主持人和饭店老板。
收视率就更低。
摄影师还要兼职后期和剪辑,出来成片效果更加不尽人意,栏目陷入了恶性循环。
沉默了半晌,曾老精神气卸下去了,他笔直脊梁弯了,一下像老了十岁,曾经这个节目多火热啊,他走在路上都能听见人们在谈论,他推荐店每一个都能火热一时,无数店铺老板给他打电话套关系想上节目。
当年意气风发,如今日薄西山。
就像他自己一样。
“这么晚了,随便吃点什么吧。”曾老眼皮耷拉着。
女主持强打起精神笑道:“我看对面有家面馆,去吃面吧。”
曾老点点头,背着手往前走。
女主持拍了拍摄影师背,安慰道:“别生气,曾老心里也苦。”
摄影师苦笑道:“我知道,我现在就怕去了别节目组,我会跟不上,这么多年我就会干这一件活,跟不上时代了,都快忘了该怎么拍人。”
他们在这个节目干了七八年,等于把自己最好年龄都投入了进去。
最后却落得这么个结局,快到中年了还要从头再来。
等他们过了马路却发现面店里已经坐满了人。
这个点还能坐满人?
更夸张是,面店隔壁火锅店门口全是排队人群。
“这家店不是连锁店吧?”女主持奇怪问了一句。
摄影师也奇怪:“山海火锅店?我没听说过,难道是网红火锅店?”
曾老站在火锅店门口狠狠吸了两口气。
他指着火锅店招牌说:“不吃面了,吃这家火锅。”
主持人也被香味弄得有点馋,但还是劝道:“曾老,您胃……”
曾老瞪大眼睛:“我胃好着呢!就吃这家。”
主持人看了眼排队人数:“……这么多人排着呢……”
她担心曾老这么大年纪了,长时间排队不太好,而且他们已经在中餐厅里枯坐了几个小时,就怕曾老腰受不了。
曾老自己走进了店里,在柜台问:“我要排队,给我取个号。”
张哥在纸条上写好编号,递给了曾老,抬头一看后发现取号是个老年人,有些拿不定主意,就冲明谦喊道:“小明!”
明谦放下锅就跑去柜台前。
明谦看着这么个一把年龄老人,很想劝他不要吃了,早点回去休息。
毕竟这位老人看着跟□□十岁没多大差别,脸上皮肉已经挂不住骨头,眼皮耷拉着几乎要遮住眼睛,身体瘦成了一把骨头,似乎一阵风吹过去就能把他刮倒。
可还不等他说话,老人先开口问:“你这家店什么时候开业?”
明谦有些莫名,但还是回答:“没有正式开业,现在是试营业,离试营业还没一周。”
老人点点头:“怪不得。”
明谦更加摸不着头脑。
老人:“我是美食直达创始人,你看过美食直达节目吗?”
明谦好像有点印象,他小学时候他爸妈好像挺爱看,他也跟着看过几期,于是他点点头:“看过。”
老人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,看起来总算不那么刻薄。
“我们想在你这儿拍一期节目。”老人根本没给明谦拒绝机会,开始滔滔不绝讲起了节目光辉历史,“你看过节目就肯定知道,我们这档节目有很多忠实老观众,上过节目店都被带红了……”
他沉醉在过去荣光中,眼神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。
明谦几次想说话,都因为不好意思打断对方而作罢。
明谦最后只能说:“但我们现在特别忙,您要是等话得等挺久,要不明天吧,明天给您留一桌位子?”
老人大喊道:“不行!”
明谦:“……”
老人:“必须今晚,就现在!”
明谦实在无奈:“您也看到了,现在店里已经挤满了,外面排队……”
老人理所当然地说:“我们是节目组,当然有优先权。”
明谦看了眼张哥。
张哥给了个爱莫能助眼神。
这种老人他可不敢得罪,要是对方气出个什么好歹来,自己可承担不起代价。
张哥不敢,明谦也不敢啊!
他好不容易手里有了点钱,要是真和老人争起来,把老人气倒,那他这些钱就得全拿去填窟窿。
虽然明谦不想把人想太坏,但做生意,凡事都要做好最坏打算。
明谦:“……那排队人也是老老实实在排队,比起让您来拍节目,我还是希望能诚信做生意,不然对后面排队客人不公平。”
老人专注看着明谦,紧紧盯着明谦眼睛,把明谦盯得浑身都不自在。
“好。”老人笑道,“那我们晚点再来。”
明谦眨眨眼,没想到对方口风换这么快。
老人还拍了拍他肩膀:“小伙子,好好做生意,好好做事。”
等老人走了,明谦还是觉得奇奇怪怪。
“怎么了?”幽君忽然出现在明谦身后,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声音问,“有人找麻烦?”
明谦浑身一颤,连忙说:“没事没事,我就是有点奇怪,再说人年纪都那么大了。”
幽君眉头微皱:“年纪大?”
明谦:“接近百岁老人了吧?我觉得至少有八十。”
幽君眉头皱得更深:“百岁老人?”
明谦还是没反应过来,继续说:“人活七十古来稀,过八十算长寿了。”
幽君讽刺般地“呵”了一声。
这一声有段时间没听到“呵”声,让明谦想起了被幽君阴阳怪气统治恐惧。
说起来……百岁是老人话,幽君应该老得……
明谦:“……”
嗨,有个敏感“未婚夫”真可以有效锻炼他情商。
他觉得以后面对再胡搅蛮缠客人自己都能对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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