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筹谋
走出几步,顾缙一个人站在廊下想事情。
周嬷嬷远远瞧见顾缙站在廊下挺拔的身影,幽幽叹了口气。
她看着世子从小长大,自然也明白他一路走来的艰辛还有孤寂,郡主生下世子早早就去了,国公爷又是那样一副性子,常年不着家,一着家就看世子不顺眼,各房又当世子是洪水猛兽恨不得将他赶出府去,他之前的人生哪有温情。
好不容易世子妃进门让他有了些人气,周嬷嬷还来不及庆幸,这次若非世子妃与小公子福大命大,世子又该如何承受?
旁人只道世子天子骄子位高权重,小小年纪就已经领兵打战威震一方,谁又知道他在府里,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。
“老奴拜见世子。”周嬷嬷走近,行了个礼。也打乱了顾缙的思绪。
“是嬷嬷啊。”顾缙回神,看着打从这个一出生就陪着自己的老人,语带尊敬:“嬷嬷怎么过来了,如今天气寒冷,晚上怕是又要下雪,有什么事就让下人们去做吧。”
周嬷嬷笑得慈爱:“世子妃为了照顾小公子都累倒了,老奴不过是过来跑个腿又算什么呢,这次若非多亏世子妃,老奴百年之后真就无颜去见郡主了。”
“嬷嬷胡说什么,嬷嬷还要看着怀瑾建功立业,看着元琅长大成人,娶妻生子呢。”
“世子。”周嬷嬷笑道:“嬷嬷老了,总有熬不住的时候,有些事老奴也看明白了,人生苦短,不过镜花水月一场,老奴一个人倒没什么,就是世子,老奴放心不下啊。”
顾缙难得听周嬷嬷提及这样沉重的话题,一时有些难受:“嬷嬷……”
周嬷嬷拍了拍顾缙的手背,眼中含泪,却是笑道:“嬷嬷知道世子的孝心,嬷嬷希望世子能够幸福,世子妃挺好的,就凭这次她能够豁出命去照顾小公子,足见日后她也一定会善待小公子,这样善良的女子,老奴希望世子不要错过了。”
顾缙点点头,看着屋里头躺在一处睡着的两人,露出一个微笑:“嬷嬷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周嬷嬷安下心来。这次天花事件的最终结果,他们心里都有数,松氏是处置不了了,这事上,的确是他们亏待了谢云禧。
“嬷嬷帮我做件事吧。”顾缙回过头道:“帮我亲手写封信,将这事告诉外祖母,让她在太后面前提一提。太子妃这身份能倚仗的东西太少,我总有护不住她的时候。”
周嬷嬷一震。明白顾缙是准备开始正式为谢云禧筹谋了。
却说那封信很快被送往公主府,长公主看了信后,对松氏意欲用天花陷害元琅的事十分生气,还大骂了松氏一顿,但是——
“凌雪,周嬷嬷在信里提及世子妃明知小公子可能得的是天花的情况下,还主动提出照顾小公子,你觉得这事,她有别的目的吗?”
凌雪女官摇摇头:“不能吧,我们都知道天花传人,世子妃这么做,可是堵上性命,除了真心爱护小公子,奴婢想不出其他理由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将信重新看了一遍,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恍然大悟:“这不就是她的目的么?让缙儿以为她深明大义,借他的手写这封信,求我在太后面前让她露脸。”
“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,最缺的是什么,就是靠山啊!有了在太后面前得脸的机会,那她岂不是找了大楚最硬的靠山?如此一来,莫说出今日这口气了,日后松氏就算想再对她做什么,看在太后的面上,也得忌惮三分啊!”
“可是……”
凌雪女官欲言又止,这件事上谢云禧根本半点邀功的举动都没有,甚至这封信还是一向深得世子器重的周嬷嬷送来的,她怎么可能有那么深沉的心思。
多半这事只是世子对世子妃这样大义之举的一番维护,外加投桃报李而已,可到了长公主眼中……
“不行,我不能这么快就遂了她的意。这谢云禧八成是为了拼个前程,才做出一副维护元琅的样子,我若即刻进宫,岂不让她阴谋得逞?”
闻言,女官有些无语,长公主也忒能想了,明明是一桩舍生取义的壮举,在她眼中怎么就成别有用心了?
不过这种话女官是不敢说的,只能温声软语道:“殿下觉得这是世子妃的计谋,下官却觉得若是计谋,那世子妃也太不聪明了些,明知天花过人,她就不怕还没得到想要的结果,自己就先病死了吗?”
病死了,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,谁会为了这虚无的富贵去冒这生死危险。
“你这么说,也有道理。”长公主想了想,还是不能放下对谢云禧的成见,毕竟有了太后做靠山,那她日后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。
女官见长公主还在怀疑世子妃的用心,明白像长公主这种,生来就在阴谋底下成长的人,不相信人性也可以无私,是没办法明白为何谢云禧能做到为照顾小公子将生死置之度外的。
她本可以不管这事,但谢云禧都做到这般了,还有人误会她的动机,未免太叫人心寒。
女官叹了口气,到底忍不住替谢云禧多说两句:“殿下,周嬷嬷将此事上报到殿下这儿,定是世子的意思,您忍心让世子失望吗?”
是啊,顾缙难得求到她这个外祖母头上,没道理因为自己对谢氏不待见就罔顾外甥的意愿啊。
可是,就这么让谢氏一步登天,长公主到底有些不甘。
女官看出长公主的纠结,温声道:“殿下何不换个角度想呢,世子妃有了靠山,对世子也有益不是,那松氏竟敢胆大包天对小公子下手,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,难道您想让世子妃当枪匹马与松氏斗吗?”
长公主立刻有些不满:“我不是将白芍跟苍术送过去了吗?”
“可白芍和苍术的身份毕竟是丫头啊。若她们能管到主子头上,就不会有这次这事了,这次是小公子福大命大,下次呢?”
“这……”长公主也犹豫起来,她是不想让谢云禧草鸡变凤凰,但他更不想这唯一的曾孙被松氏磋磨死了。
凌雪这事确是说对了,谢云禧母家太弱对照顾元琅并无好处,松氏敢这么磋磨他们,不就是因为谢云禧这个世子妃没有外援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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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嬷嬷远远瞧见顾缙站在廊下挺拔的身影,幽幽叹了口气。
她看着世子从小长大,自然也明白他一路走来的艰辛还有孤寂,郡主生下世子早早就去了,国公爷又是那样一副性子,常年不着家,一着家就看世子不顺眼,各房又当世子是洪水猛兽恨不得将他赶出府去,他之前的人生哪有温情。
好不容易世子妃进门让他有了些人气,周嬷嬷还来不及庆幸,这次若非世子妃与小公子福大命大,世子又该如何承受?
旁人只道世子天子骄子位高权重,小小年纪就已经领兵打战威震一方,谁又知道他在府里,过着怎样水深火热的生活。
“老奴拜见世子。”周嬷嬷走近,行了个礼。也打乱了顾缙的思绪。
“是嬷嬷啊。”顾缙回神,看着打从这个一出生就陪着自己的老人,语带尊敬:“嬷嬷怎么过来了,如今天气寒冷,晚上怕是又要下雪,有什么事就让下人们去做吧。”
周嬷嬷笑得慈爱:“世子妃为了照顾小公子都累倒了,老奴不过是过来跑个腿又算什么呢,这次若非多亏世子妃,老奴百年之后真就无颜去见郡主了。”
“嬷嬷胡说什么,嬷嬷还要看着怀瑾建功立业,看着元琅长大成人,娶妻生子呢。”
“世子。”周嬷嬷笑道:“嬷嬷老了,总有熬不住的时候,有些事老奴也看明白了,人生苦短,不过镜花水月一场,老奴一个人倒没什么,就是世子,老奴放心不下啊。”
顾缙难得听周嬷嬷提及这样沉重的话题,一时有些难受:“嬷嬷……”
周嬷嬷拍了拍顾缙的手背,眼中含泪,却是笑道:“嬷嬷知道世子的孝心,嬷嬷希望世子能够幸福,世子妃挺好的,就凭这次她能够豁出命去照顾小公子,足见日后她也一定会善待小公子,这样善良的女子,老奴希望世子不要错过了。”
顾缙点点头,看着屋里头躺在一处睡着的两人,露出一个微笑:“嬷嬷放心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周嬷嬷安下心来。这次天花事件的最终结果,他们心里都有数,松氏是处置不了了,这事上,的确是他们亏待了谢云禧。
“嬷嬷帮我做件事吧。”顾缙回过头道:“帮我亲手写封信,将这事告诉外祖母,让她在太后面前提一提。太子妃这身份能倚仗的东西太少,我总有护不住她的时候。”
周嬷嬷一震。明白顾缙是准备开始正式为谢云禧筹谋了。
却说那封信很快被送往公主府,长公主看了信后,对松氏意欲用天花陷害元琅的事十分生气,还大骂了松氏一顿,但是——
“凌雪,周嬷嬷在信里提及世子妃明知小公子可能得的是天花的情况下,还主动提出照顾小公子,你觉得这事,她有别的目的吗?”
凌雪女官摇摇头:“不能吧,我们都知道天花传人,世子妃这么做,可是堵上性命,除了真心爱护小公子,奴婢想不出其他理由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将信重新看了一遍,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,恍然大悟:“这不就是她的目的么?让缙儿以为她深明大义,借他的手写这封信,求我在太后面前让她露脸。”
“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,最缺的是什么,就是靠山啊!有了在太后面前得脸的机会,那她岂不是找了大楚最硬的靠山?如此一来,莫说出今日这口气了,日后松氏就算想再对她做什么,看在太后的面上,也得忌惮三分啊!”
“可是……”
凌雪女官欲言又止,这件事上谢云禧根本半点邀功的举动都没有,甚至这封信还是一向深得世子器重的周嬷嬷送来的,她怎么可能有那么深沉的心思。
多半这事只是世子对世子妃这样大义之举的一番维护,外加投桃报李而已,可到了长公主眼中……
“不行,我不能这么快就遂了她的意。这谢云禧八成是为了拼个前程,才做出一副维护元琅的样子,我若即刻进宫,岂不让她阴谋得逞?”
闻言,女官有些无语,长公主也忒能想了,明明是一桩舍生取义的壮举,在她眼中怎么就成别有用心了?
不过这种话女官是不敢说的,只能温声软语道:“殿下觉得这是世子妃的计谋,下官却觉得若是计谋,那世子妃也太不聪明了些,明知天花过人,她就不怕还没得到想要的结果,自己就先病死了吗?”
病死了,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,谁会为了这虚无的富贵去冒这生死危险。
“你这么说,也有道理。”长公主想了想,还是不能放下对谢云禧的成见,毕竟有了太后做靠山,那她日后的地位可就不一样了。
女官见长公主还在怀疑世子妃的用心,明白像长公主这种,生来就在阴谋底下成长的人,不相信人性也可以无私,是没办法明白为何谢云禧能做到为照顾小公子将生死置之度外的。
她本可以不管这事,但谢云禧都做到这般了,还有人误会她的动机,未免太叫人心寒。
女官叹了口气,到底忍不住替谢云禧多说两句:“殿下,周嬷嬷将此事上报到殿下这儿,定是世子的意思,您忍心让世子失望吗?”
是啊,顾缙难得求到她这个外祖母头上,没道理因为自己对谢氏不待见就罔顾外甥的意愿啊。
可是,就这么让谢氏一步登天,长公主到底有些不甘。
女官看出长公主的纠结,温声道:“殿下何不换个角度想呢,世子妃有了靠山,对世子也有益不是,那松氏竟敢胆大包天对小公子下手,一次不成必有第二次,难道您想让世子妃当枪匹马与松氏斗吗?”
长公主立刻有些不满:“我不是将白芍跟苍术送过去了吗?”
“可白芍和苍术的身份毕竟是丫头啊。若她们能管到主子头上,就不会有这次这事了,这次是小公子福大命大,下次呢?”
“这……”长公主也犹豫起来,她是不想让谢云禧草鸡变凤凰,但他更不想这唯一的曾孙被松氏磋磨死了。
凌雪这事确是说对了,谢云禧母家太弱对照顾元琅并无好处,松氏敢这么磋磨他们,不就是因为谢云禧这个世子妃没有外援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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