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4章 洗心革面
正是因为这种扭曲的想法,顾青缇更觉得月奴是在敷衍她,她扬起巴掌就要往月奴的身上招呼,却在看到他渗血的背时,又顿住了手势。
月奴喜欢白,他的衣裳也多数都是全白,甚至比姑娘家还更爱干净,他不容许自己的身上沾染污点,所以那一身的白衣永远都是一层不染的,这也顾青缇看上他的原因之一,像他们这种生活在泥泞里的人,哪个不向往自己的能像这抹白一样,纯洁无瑕?
所以每当顾青缇想做那种事的时候,她都会让月奴脱了那件丫鬟的衣裳,换上他和她都喜爱的白色,今日接到这样的传唤,月奴自然也是这么打扮。
只是这会儿,他身上的白衣点点染血,与他的倔强成鲜明对比,那些血色就像在控诉顾青缇有多无情,多残暴似的,一朵朵绽放在他的白衣上,妖冶,又冷酷。
顾青缇心头一堵,终是放下了巴掌,沉声叹气:“月奴,你知道吗?我顾青缇一生历经男人无数,只有你是最特别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月奴应声,却没有什么波澜,在他的心里,顾青缇这种偏执扭曲的情感他消受不起也无福消受,他这一生,只能做她圈养的金丝雀,跟一只金丝雀谈情说爱,未免太可笑了。
但是这句“我知道”却让顾青缇软下心肠,正巧房嬷嬷在这时端来了酒菜,顾青缇有意与月奴修好,就自己斟了杯酒递给月奴,温声道:“你知道什么,你根本不知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?月奴微微挑眉。
顾青缇自顾道:“我这辈子,有过许多的男人,却只有你,让我身心欢愉,让我产生一夜白头的想法,你跟了我这么久,我也未曾给你个名分,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国公府姑奶奶的尊荣虽好,却没有能得一人心来的熨帖,我见过奢靡,见过繁华,也曾骄傲,张扬过,到头来却发现这些都是握不住的,能握住的,都已经逝去。”
“你知道吗?昨夜我做了一场梦,梦境我的前半生繁华落尽,却无所依托,醒来后发现我一无所有,什么也没得到,你知道这种空虚的感觉,有多让人恐慌吗?”
“主人……”这样平和的顾青缇,是月奴没见过的,仿佛她已经脱离了从桥的喧嚣冷酷,成为一个他伸手能够够得到的普通人。
顾青缇笑了笑: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所以我想握住点什么,让我这一生除了虚度还能剩下一些有意义的东西,让别人说到顾青缇的时候,也能留下一两句称赞,而不是只有叹息,我宁愿消失在这个繁华尘世里不被惦记,也好过一辈子只会被人憎恶。”
“我都想好了,明日,明日我就带你上母亲跟前说清楚,反正你如今已经脱离了妙人坊,是个白身,只要我不说,没人知道你从前是做什么的,母亲不会介意你的。”
月奴更讶异了:“说清楚,什么?”
顾青缇粲然一笑,如同回到女儿家的旧时光,竟难得的有些脸热:“我们的事啊,我想过了,下半辈子我有你一个男人就够了,我不想再过从前那样混沌无谓的日子,等说清楚这事,咱们就寻个平常的庄子,过安稳的生活。”
“到时候,你就像母亲正式求亲,娶我过门,如何?”
月奴面上的表情骤然顿住,说不震惊是假的,顾青缇的荒唐,他在府里已经见识了许多,她一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,从来不知为别人着想,便是自己的女儿,她对崔令蔓也没有半分怜惜,这样的顾青缇竟然突然说,要与他寻一处安稳之地过日子?
顾青缇见他怔愣,笑道:“怎么,你不相信?”
月奴摇摇头,倒也不是不相信,只是莫名说到这样的话题,让他感觉挺突然的,他还以为,今日的顾青缇又同往常一样喜怒无常,会对他毒打一顿呢。
顾青缇看着他的眼睛,再次重复:“你听好了,我说,我要与你隐居过日子,咱们寻一处有烟火气的庄子,我不是国公府的姑奶奶,你也不再是妙人坊的小倌儿,咱们一起组成一个家,男耕女织,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平平安安,你可听明白了?”
过烟火气的日子,真的可以这样吗?
月奴有些难以置信,不确定道:“你真的,抛得下你姑奶奶的身份?”
顾青缇点头:“往事皆如浮云,我在这世上沉浮这么久,只有你给了我最纯粹的欢愉,虽然咱们的开始是个错误,但我想与你好好的,在未来做对的事。”
“月奴,你是一个男人,我知道你从来不甘心做一个小倌儿,是我自私,从未考虑过你的自尊,总是对你非打即骂,过往种种,皆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是,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,我愿意为你改变,做你的妻,收敛自己的脾气,保证以后都不再打你,还会敬你,爱你,你我也不再是主仆关系,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,好不好?”
顾青缇今日一定是喝醉了,才会说这些醉话。月奴不相信好好的,她真的舍得下国公府的一切,当初她怎么回来的,他也略有耳闻,这几年更是做尽了摆姑奶奶架子的事,她会愿意迷途知返?想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
但她面上的表情却十分认真,没被半分玩笑的意思,这样的顾青缇让月奴一时也摸不准她这话是真是假,只能猛吸一口凉气,让自己尽量冷静。
太突然了,他得缓缓。
说实话,能过上平凡的生活对月奴来说是非常大的奢求,他已经卖身为奴,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由了,若是可以,他宁愿不要这些虚妄的团花锦簇,也愿做个平常人平平安安的活下去。
只是这事他不敢胡乱应下,他怕自己满怀期待之后,等来的还是一场空。
顾青缇见他这般无所适从,也知道他被自己的话吓到了,但是她无怨无悔,她糊涂一生,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刻,像这样渴望被爱,渴望安稳。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顾青缇顺势拿过托盘,又端起酒壶斟满了酒杯,端杯道:“你不相信我吗?你没发现,我今日有什么不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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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奴喜欢白,他的衣裳也多数都是全白,甚至比姑娘家还更爱干净,他不容许自己的身上沾染污点,所以那一身的白衣永远都是一层不染的,这也顾青缇看上他的原因之一,像他们这种生活在泥泞里的人,哪个不向往自己的能像这抹白一样,纯洁无瑕?
所以每当顾青缇想做那种事的时候,她都会让月奴脱了那件丫鬟的衣裳,换上他和她都喜爱的白色,今日接到这样的传唤,月奴自然也是这么打扮。
只是这会儿,他身上的白衣点点染血,与他的倔强成鲜明对比,那些血色就像在控诉顾青缇有多无情,多残暴似的,一朵朵绽放在他的白衣上,妖冶,又冷酷。
顾青缇心头一堵,终是放下了巴掌,沉声叹气:“月奴,你知道吗?我顾青缇一生历经男人无数,只有你是最特别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月奴应声,却没有什么波澜,在他的心里,顾青缇这种偏执扭曲的情感他消受不起也无福消受,他这一生,只能做她圈养的金丝雀,跟一只金丝雀谈情说爱,未免太可笑了。
但是这句“我知道”却让顾青缇软下心肠,正巧房嬷嬷在这时端来了酒菜,顾青缇有意与月奴修好,就自己斟了杯酒递给月奴,温声道:“你知道什么,你根本不知你在我心里是什么位置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?月奴微微挑眉。
顾青缇自顾道:“我这辈子,有过许多的男人,却只有你,让我身心欢愉,让我产生一夜白头的想法,你跟了我这么久,我也未曾给你个名分,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。”
“国公府姑奶奶的尊荣虽好,却没有能得一人心来的熨帖,我见过奢靡,见过繁华,也曾骄傲,张扬过,到头来却发现这些都是握不住的,能握住的,都已经逝去。”
“你知道吗?昨夜我做了一场梦,梦境我的前半生繁华落尽,却无所依托,醒来后发现我一无所有,什么也没得到,你知道这种空虚的感觉,有多让人恐慌吗?”
“主人……”这样平和的顾青缇,是月奴没见过的,仿佛她已经脱离了从桥的喧嚣冷酷,成为一个他伸手能够够得到的普通人。
顾青缇笑了笑:“你听我说完。”
“所以我想握住点什么,让我这一生除了虚度还能剩下一些有意义的东西,让别人说到顾青缇的时候,也能留下一两句称赞,而不是只有叹息,我宁愿消失在这个繁华尘世里不被惦记,也好过一辈子只会被人憎恶。”
“我都想好了,明日,明日我就带你上母亲跟前说清楚,反正你如今已经脱离了妙人坊,是个白身,只要我不说,没人知道你从前是做什么的,母亲不会介意你的。”
月奴更讶异了:“说清楚,什么?”
顾青缇粲然一笑,如同回到女儿家的旧时光,竟难得的有些脸热:“我们的事啊,我想过了,下半辈子我有你一个男人就够了,我不想再过从前那样混沌无谓的日子,等说清楚这事,咱们就寻个平常的庄子,过安稳的生活。”
“到时候,你就像母亲正式求亲,娶我过门,如何?”
月奴面上的表情骤然顿住,说不震惊是假的,顾青缇的荒唐,他在府里已经见识了许多,她一向是个自私自利的人,从来不知为别人着想,便是自己的女儿,她对崔令蔓也没有半分怜惜,这样的顾青缇竟然突然说,要与他寻一处安稳之地过日子?
顾青缇见他怔愣,笑道:“怎么,你不相信?”
月奴摇摇头,倒也不是不相信,只是莫名说到这样的话题,让他感觉挺突然的,他还以为,今日的顾青缇又同往常一样喜怒无常,会对他毒打一顿呢。
顾青缇看着他的眼睛,再次重复:“你听好了,我说,我要与你隐居过日子,咱们寻一处有烟火气的庄子,我不是国公府的姑奶奶,你也不再是妙人坊的小倌儿,咱们一起组成一个家,男耕女织,日出而作日入而息,平平安安,你可听明白了?”
过烟火气的日子,真的可以这样吗?
月奴有些难以置信,不确定道:“你真的,抛得下你姑奶奶的身份?”
顾青缇点头:“往事皆如浮云,我在这世上沉浮这么久,只有你给了我最纯粹的欢愉,虽然咱们的开始是个错误,但我想与你好好的,在未来做对的事。”
“月奴,你是一个男人,我知道你从来不甘心做一个小倌儿,是我自私,从未考虑过你的自尊,总是对你非打即骂,过往种种,皆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是,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,我愿意为你改变,做你的妻,收敛自己的脾气,保证以后都不再打你,还会敬你,爱你,你我也不再是主仆关系,我们做一对平凡的夫妻,好不好?”
顾青缇今日一定是喝醉了,才会说这些醉话。月奴不相信好好的,她真的舍得下国公府的一切,当初她怎么回来的,他也略有耳闻,这几年更是做尽了摆姑奶奶架子的事,她会愿意迷途知返?想想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。
但她面上的表情却十分认真,没被半分玩笑的意思,这样的顾青缇让月奴一时也摸不准她这话是真是假,只能猛吸一口凉气,让自己尽量冷静。
太突然了,他得缓缓。
说实话,能过上平凡的生活对月奴来说是非常大的奢求,他已经卖身为奴,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由了,若是可以,他宁愿不要这些虚妄的团花锦簇,也愿做个平常人平平安安的活下去。
只是这事他不敢胡乱应下,他怕自己满怀期待之后,等来的还是一场空。
顾青缇见他这般无所适从,也知道他被自己的话吓到了,但是她无怨无悔,她糊涂一生,这辈子从来没有一刻,像这样渴望被爱,渴望安稳。
气氛一时有些尴尬,顾青缇顺势拿过托盘,又端起酒壶斟满了酒杯,端杯道:“你不相信我吗?你没发现,我今日有什么不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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