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好自为之
顾潇闭了眼,所有的乾坤都在他眼中陨落,最后只淡淡化作一句:“因为,你不配。”
“你不配”多伤人,又多讽刺的三个字,让顾渝整个人都犹如浸泡在了冷水之中,心头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冷,他想哭,又想笑,明明顾潇和他才是亲兄弟,可他们却成了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顾潇见他这般,轻叹:“三弟,收手吧,坐上这个世子之位的,必须是大哥也只能是大哥,你我都是陪衬罢了,不要在这内宅搅动无谓的风波,只有大哥才能带领国公府走好以后的路,小我之前,先是大义啊。”
顾渝却笑:“什么大义,我不在乎也不想去在乎,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回得了头吗?顾缙若是知道,是我设计害了他的娘和孩子,绝不会是断腿这么简单,而且我也不可能放弃,这世间,我已经输你一头了,决不能再输给顾缙!”
说着,顾渝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,今日顾潇为他扛下这一切,就说明老天没有绝他,他还有机会翻盘,他决不能放弃!
顾潇见他这般顽固,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悲悯:“执迷不悟,到头来终是一场空虚。三弟,我言尽于此,你好自为之。”
顾渝哼了声,恼怒的甩袖离开。
膳堂内只剩顾潇一人,他长叹了声,默默敛去心头复杂的情绪,自己推着轮椅往外走去。
出了膳堂的门,伺候的采薇才探出头来,见到顾潇,她整个人都立刻染上神采,语气也变得有些雀跃:“要回去了吗?”
顾潇点点头,一惯的温柔如斯,只是今夜过后,再无人会对他这般亲近了。
采薇推着顾潇的轮椅回到所住的青山院,一路上都静默无言,一想到顾缙那样嘲讽的说出“我已经习惯了二房对我的敌意,我也习惯了被人明枪暗算,更习惯了你们这些人的冷漠。”顾潇就沉重不已,若非当年那场事故,他们何至于走到如今这步田地。
可是已经无法回头了,顾渝说得对,他们三个人之间都已经回不去,就让顾缙这样误会下去吧,仇恨他总比让他杀了顾渝好。
只是……他在任何地方都对得起顾缙,唯独当年顾缙她娘的死,虽不是他杀的伯仁,伯仁却因他而死,他终究难辞其咎。
一进院子,顾潇便道:“采薇,你先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采薇的脸上爬满了担忧:“公子,今日是年夜,理应是最热闹的时候,您为何每年的这一天,都要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待一夜?这天寒地冻的,怪难受的,难不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?”
顾潇眸光一闪,十几年前,就是除夕夜,顾缙的母亲和未出生的妹妹双双失去了性命。
这事他不能说出口,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祭奠,闵怀,忏悔,他不该明知顾渝心有算计还心软接受那只猫儿,不该恰巧那日去拜会清平郡主,更不该对顾缙隐瞒这事这么多年,让顾缙陷入爹不疼,无娘爱,还被人误会的地步。
采薇见他不愿多说,欲言又止了一阵,到底没有坚持,只叹了口气,回屋拿了件披风放在他的肩头,又将他腿上的貂绒毛毯细细理好,才退去自己房里。
她一走,顾潇立刻掀了毛毯,将披风也取了下来,不仅如此,他还将外裳脱了,就这般穿着里衣坐在冷风里。
今年的冬日下了几场雪,这几日虽然放晴了,天气还是极冷的,不过一会儿,顾潇就被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。
自从废了这腿,他的身子骨也不好了,这样寒冷的天气在外头冻一夜常人都难以忍受,更何况是他,可顾潇却年年都坚持了下来,并且从未想过放弃。
因为这样的寒冷能够让他清醒,让他不要忘记自己当初的错误,他对顾缙的罪过,一辈子都赎不完。
如此在风中吹了一个时辰,顾潇的手渐渐失去知觉,就在他以为今年也如同往年一样,需要一个人度过的时候,杜研汐出现了。
杜研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,只是看到所有人都在指责顾潇,都在骂他不爱惜自己的时候,她心里难受得很,等她发现自己在担忧顾潇,她的人就已经出现在青山院了。
这个院子,杜研汐并不陌生,小时候她还只是程氏的外甥女,她就经常来这儿串门,台阶旁那棵梅树还是她和顾潇亲手种下的,当年他们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的画面恍若还在那棵梅树下,只可惜现在梅树依旧,玩闹的人却也再寻不见了。
往事涌上心头,她和顾潇顾渝的感情自小便十分要好,顾潇是个君子,对谁都温暖客气,凡事还总让着她,因此她对他也更为亲近,而顾渝则比较霸道点,有些私心,也会主动开口自己想要的东西,但对她也算不错,她就像被两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妹妹,过了段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到底这份青梅之情是什么时候变质了呢?
杜研汐有些恍惚,当年在国公府住到了十岁,十岁后,住在商洛的父母便来接自己,她记得自己当时哭得厉害,却无法阻止这种分别,只能随父母离开了此地。
等她在商洛待了两年后,因为实在思念顾潇,她曾回过一趟国公府,就见顾潇的腿已经废了。
废了腿的顾潇虽然依旧那么君子,却再也寻不到从前的阳光和快乐,像是刻意掩藏着他内心的那点失落似的,也学会了与她保持距离。
杜研汐满是心疼,恨不得代他受罪,照顾他的生活,看到那般坚强她会偷偷抹泪,也会在想到他的温柔时满心欢喜,就是在那个时候,她发现了这个表哥在自己心里的不同寻常,她好像,已经不能再将他当成自己的表哥了。
可顾潇因为废了腿与她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刻意,竟是再也不愿见自己,说是为了她的闺誉着想,他们应该避开男女之防,最后她忍不了了,不顾一切的对他表达了自己的情感,他却拒绝了她。
看他拒绝的那么决然,杜研汐曾狠狠哭了一场,顾潇无动于衷,气得她只能回了商洛。
又过一年,听说国公府意欲与杜家结亲,杜研汐满心欢喜,还以为是顾潇想通了,终于肯接纳自己了,却不想,等来的是一身喜庆的顾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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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配”多伤人,又多讽刺的三个字,让顾渝整个人都犹如浸泡在了冷水之中,心头只有一望无际的冰冷,他想哭,又想笑,明明顾潇和他才是亲兄弟,可他们却成了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。
顾潇见他这般,轻叹:“三弟,收手吧,坐上这个世子之位的,必须是大哥也只能是大哥,你我都是陪衬罢了,不要在这内宅搅动无谓的风波,只有大哥才能带领国公府走好以后的路,小我之前,先是大义啊。”
顾渝却笑:“什么大义,我不在乎也不想去在乎,你以为事到如今我还回得了头吗?顾缙若是知道,是我设计害了他的娘和孩子,绝不会是断腿这么简单,而且我也不可能放弃,这世间,我已经输你一头了,决不能再输给顾缙!”
说着,顾渝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,今日顾潇为他扛下这一切,就说明老天没有绝他,他还有机会翻盘,他决不能放弃!
顾潇见他这般顽固,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悲悯:“执迷不悟,到头来终是一场空虚。三弟,我言尽于此,你好自为之。”
顾渝哼了声,恼怒的甩袖离开。
膳堂内只剩顾潇一人,他长叹了声,默默敛去心头复杂的情绪,自己推着轮椅往外走去。
出了膳堂的门,伺候的采薇才探出头来,见到顾潇,她整个人都立刻染上神采,语气也变得有些雀跃:“要回去了吗?”
顾潇点点头,一惯的温柔如斯,只是今夜过后,再无人会对他这般亲近了。
采薇推着顾潇的轮椅回到所住的青山院,一路上都静默无言,一想到顾缙那样嘲讽的说出“我已经习惯了二房对我的敌意,我也习惯了被人明枪暗算,更习惯了你们这些人的冷漠。”顾潇就沉重不已,若非当年那场事故,他们何至于走到如今这步田地。
可是已经无法回头了,顾渝说得对,他们三个人之间都已经回不去,就让顾缙这样误会下去吧,仇恨他总比让他杀了顾渝好。
只是……他在任何地方都对得起顾缙,唯独当年顾缙她娘的死,虽不是他杀的伯仁,伯仁却因他而死,他终究难辞其咎。
一进院子,顾潇便道:“采薇,你先下去吧,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
采薇的脸上爬满了担忧:“公子,今日是年夜,理应是最热闹的时候,您为何每年的这一天,都要将自己关在院子里待一夜?这天寒地冻的,怪难受的,难不成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?”
顾潇眸光一闪,十几年前,就是除夕夜,顾缙的母亲和未出生的妹妹双双失去了性命。
这事他不能说出口,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祭奠,闵怀,忏悔,他不该明知顾渝心有算计还心软接受那只猫儿,不该恰巧那日去拜会清平郡主,更不该对顾缙隐瞒这事这么多年,让顾缙陷入爹不疼,无娘爱,还被人误会的地步。
采薇见他不愿多说,欲言又止了一阵,到底没有坚持,只叹了口气,回屋拿了件披风放在他的肩头,又将他腿上的貂绒毛毯细细理好,才退去自己房里。
她一走,顾潇立刻掀了毛毯,将披风也取了下来,不仅如此,他还将外裳脱了,就这般穿着里衣坐在冷风里。
今年的冬日下了几场雪,这几日虽然放晴了,天气还是极冷的,不过一会儿,顾潇就被冻得瑟瑟发抖,嘴唇也变成了青紫色。
自从废了这腿,他的身子骨也不好了,这样寒冷的天气在外头冻一夜常人都难以忍受,更何况是他,可顾潇却年年都坚持了下来,并且从未想过放弃。
因为这样的寒冷能够让他清醒,让他不要忘记自己当初的错误,他对顾缙的罪过,一辈子都赎不完。
如此在风中吹了一个时辰,顾潇的手渐渐失去知觉,就在他以为今年也如同往年一样,需要一个人度过的时候,杜研汐出现了。
杜研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,只是看到所有人都在指责顾潇,都在骂他不爱惜自己的时候,她心里难受得很,等她发现自己在担忧顾潇,她的人就已经出现在青山院了。
这个院子,杜研汐并不陌生,小时候她还只是程氏的外甥女,她就经常来这儿串门,台阶旁那棵梅树还是她和顾潇亲手种下的,当年他们青梅竹马,两小无猜的画面恍若还在那棵梅树下,只可惜现在梅树依旧,玩闹的人却也再寻不见了。
往事涌上心头,她和顾潇顾渝的感情自小便十分要好,顾潇是个君子,对谁都温暖客气,凡事还总让着她,因此她对他也更为亲近,而顾渝则比较霸道点,有些私心,也会主动开口自己想要的东西,但对她也算不错,她就像被两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妹妹,过了段无忧无虑的童年。
到底这份青梅之情是什么时候变质了呢?
杜研汐有些恍惚,当年在国公府住到了十岁,十岁后,住在商洛的父母便来接自己,她记得自己当时哭得厉害,却无法阻止这种分别,只能随父母离开了此地。
等她在商洛待了两年后,因为实在思念顾潇,她曾回过一趟国公府,就见顾潇的腿已经废了。
废了腿的顾潇虽然依旧那么君子,却再也寻不到从前的阳光和快乐,像是刻意掩藏着他内心的那点失落似的,也学会了与她保持距离。
杜研汐满是心疼,恨不得代他受罪,照顾他的生活,看到那般坚强她会偷偷抹泪,也会在想到他的温柔时满心欢喜,就是在那个时候,她发现了这个表哥在自己心里的不同寻常,她好像,已经不能再将他当成自己的表哥了。
可顾潇因为废了腿与她之间的感情越来越刻意,竟是再也不愿见自己,说是为了她的闺誉着想,他们应该避开男女之防,最后她忍不了了,不顾一切的对他表达了自己的情感,他却拒绝了她。
看他拒绝的那么决然,杜研汐曾狠狠哭了一场,顾潇无动于衷,气得她只能回了商洛。
又过一年,听说国公府意欲与杜家结亲,杜研汐满心欢喜,还以为是顾潇想通了,终于肯接纳自己了,却不想,等来的是一身喜庆的顾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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