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7章 形势所逼
这样的言乱顾青缇从未听过,一时间有些有些讶异。
云倾菀笑了笑,解释道:“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分出对错,你若觉得你娘做错了,她只能永远做个洗脚丫鬟,她要往上爬,一路的披荆斩棘就少不了,便是踩着人命,也是形势所至。你对她的做法心中有结,不如想想,若是你处在你娘的位置,又会如何抉择?”
顾青缇一时无言。
这么多年,虽然松氏对她很好,可她依旧感动不起来,她恨极了当时松氏给她留下的残忍,也迷茫极了,自己忍着这份心事这么多年,让老国公到死都不知晓松氏的真面目,真的是对的吗?
如今云倾菀这么一问,到是让她释怀了许多,的确,形势所逼而已,若是有做好人的机会,谁愿意主动做个坏人,松氏从一个洗脚丫鬟想做大夫人,也是没得选啊。
困扰半生的问题被这么一开解,顾青缇心下舒服多了,也引得她更有倾诉欲。
“你说的对,不过一个形势所逼而已,就如同我在岭南的生活。”
云倾菀有意知道更多,便引导她开口:“哦?姐姐在岭南也不幸福吗?”
顾青缇摇了摇头,开始回忆:“从前,我一直觉得是娘错了,她不该那样对待大夫人,至少大夫人对她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的。可是……”
“七年后,母亲将我嫁去岭南崔家,我以为离开了国公府我的噩梦就会结束,事实却正好相反,因为那一幕的抗拒之心,我对谁都有所提防,哪怕是我的丈夫,我也害怕和他走到大夫人那一步,我是亲眼看着老国公与大夫人渐行渐远的,再深的感情,不也经不起算计和考验么?”
“一开始,崔家看在国公府的面上对我还善可,但渐渐地,自从崔俊生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小妾后,对我便冷淡了,我害怕重走大夫人的命运,对那小妾严防死守,反而惹得崔俊生对我反感至极,甚至我那婆婆也对我破口大骂,说我善妒成性,不配作为人妻。”
“呵,明明是他们男人不中用,见一个爱一个,如何能说我不配作为人妻?请问人妻该怎么做?是像大夫人那样,默默为丈夫着想让小妾爬到头上作威作福,然后害死自己,还是像当时的松姨娘那样,没有底线的往上爬,清扫一切障碍?”
“我也想过我绝不做那等龌龊之事,堂堂正正活下去的,可现实给了我什么?”
莫约是在酒的作用下,顾青缇崩溃大哭:“我处处忍让,大度的为崔俊生抬回来一房又一房的小妾,换来的是什么?是宠妾灭妻,是丈夫的无视,更为了这妻妾之争,毁了我唯一的儿子!”
“你知道令蔓其实还有个弟弟吧?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?”
顾青缇扑过来紧抓着云倾菀的手,像拼命逃离那些悲哀的往事一般,死死不放,双眼通红的看着她,眼中泪水一颗颗滑落,在云倾菀“善解人意”的安抚下,那些记忆如潮水般的涌来,让她猝不及防的想起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。
她想倾诉,想将一切的不快都倒出身体,让让这一切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答和平衡,想要一个心安理得活下去的理由,而与云倾菀的共鸣,恰恰能给她这一点。
云倾菀满是同情:“这么多年,姐姐一个人藏着这么多心事一定很辛苦吧?别怕,把一切都说出来,说出来就舒服了。”
顾青缇拼命点头,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浮木,让她能从那命运中探出头来,喘口气。
“你说的对,这么多年,我忍着这些忍得太辛苦了,所有人都不理解我,她们只会觉得我心胸狭隘,眼里揉不得沙子,才让自己走到如今的境地,可谁又知道,我经历了什么!”
云倾菀表示理解,在顾青缇的后背上拍了拍,让她平静下来,才重回正题,声带蛊惑:“我能理解姐姐作为一个母亲,失去孩子的心情,令蔓小姐那般漂亮懂事,她的弟弟,一定很可爱吧?”
“可爱,粉雕玉琢的,可爱得不行。”提及死去的儿子,顾青缇的眼中又涌出泪来,表情却是带笑的,这是她这么久以来,唯一的真情之泪,唯有面对儿子的死,她的心才会有片刻触动。
“那真是可惜了,姐姐……节哀顺变啊。”
云倾菀叹了声,顾青缇擦了把泪,才开始继续讲自己的故事。
“我的儿子,名叫崔墨,墨儿去的时候也才四岁,他是病死的。”
“那会儿崔俊生宠爱一个叫林娘的小妾,小妾专跟我过不去,这么多年,我太知道一个小妾疯狂起来足以取代正室了,为了嫡妻的地位,我不得不跟她争宠,可那小妾太厉害了,将崔俊生迷得晕头转向的,最后连初一十五的例行公事都省了。”
“没办法,我不得不想些特殊的手段,经过嬷嬷的提醒,我想到了自残。”
“自,自残?”
云倾菀难以想象,一个女人会疯狂到伤害自己来挽回丈夫的心,她还以为所有人都是惜命的呢,如今却对顾青缇能下得去手的狠劲有些佩服了。
顾青缇点点头,揭了手腕上的大袖,让云倾菀看清她手腕上哪一条条形似蜈蚣的伤痕,淡道:“最初,我在自己的身上下刀子,祈求崔俊生顾念夫妻之情过来看我。”
“崔俊生倒是来了几次,一开始他还会好言相劝让我为儿子好好爱护自己,可后来次数多了,在小妾的挑拨下他的心肠也渐渐硬了起来,甚至最后我以自杀要挟他,他也会叫我要死早点死,别拖累他儿子有个这般神经质的娘亲。”
“我在这句话里找到了关键的情感偏向,他不心疼我,但他一定心疼儿子,于是,我,我糊涂之下……竟然将目标换成了儿子,对墨儿下毒,还将墨儿折腾成惨不忍睹的模样,以夺取他的同情。”
“呵,男人,可以将女人弃之敝履,却对自己的儿子万分紧张,见到墨儿那样,他果然害怕极了,带着他慌慌张张的去找郎中,还亲自陪着他过了几天几夜,连我那对我挑鼻子瞪眼的婆婆,也为墨儿操碎了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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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倾菀笑了笑,解释道:“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分出对错,你若觉得你娘做错了,她只能永远做个洗脚丫鬟,她要往上爬,一路的披荆斩棘就少不了,便是踩着人命,也是形势所至。你对她的做法心中有结,不如想想,若是你处在你娘的位置,又会如何抉择?”
顾青缇一时无言。
这么多年,虽然松氏对她很好,可她依旧感动不起来,她恨极了当时松氏给她留下的残忍,也迷茫极了,自己忍着这份心事这么多年,让老国公到死都不知晓松氏的真面目,真的是对的吗?
如今云倾菀这么一问,到是让她释怀了许多,的确,形势所逼而已,若是有做好人的机会,谁愿意主动做个坏人,松氏从一个洗脚丫鬟想做大夫人,也是没得选啊。
困扰半生的问题被这么一开解,顾青缇心下舒服多了,也引得她更有倾诉欲。
“你说的对,不过一个形势所逼而已,就如同我在岭南的生活。”
云倾菀有意知道更多,便引导她开口:“哦?姐姐在岭南也不幸福吗?”
顾青缇摇了摇头,开始回忆:“从前,我一直觉得是娘错了,她不该那样对待大夫人,至少大夫人对她算得上是仁至义尽的。可是……”
“七年后,母亲将我嫁去岭南崔家,我以为离开了国公府我的噩梦就会结束,事实却正好相反,因为那一幕的抗拒之心,我对谁都有所提防,哪怕是我的丈夫,我也害怕和他走到大夫人那一步,我是亲眼看着老国公与大夫人渐行渐远的,再深的感情,不也经不起算计和考验么?”
“一开始,崔家看在国公府的面上对我还善可,但渐渐地,自从崔俊生从外头带回来一个小妾后,对我便冷淡了,我害怕重走大夫人的命运,对那小妾严防死守,反而惹得崔俊生对我反感至极,甚至我那婆婆也对我破口大骂,说我善妒成性,不配作为人妻。”
“呵,明明是他们男人不中用,见一个爱一个,如何能说我不配作为人妻?请问人妻该怎么做?是像大夫人那样,默默为丈夫着想让小妾爬到头上作威作福,然后害死自己,还是像当时的松姨娘那样,没有底线的往上爬,清扫一切障碍?”
“我也想过我绝不做那等龌龊之事,堂堂正正活下去的,可现实给了我什么?”
莫约是在酒的作用下,顾青缇崩溃大哭:“我处处忍让,大度的为崔俊生抬回来一房又一房的小妾,换来的是什么?是宠妾灭妻,是丈夫的无视,更为了这妻妾之争,毁了我唯一的儿子!”
“你知道令蔓其实还有个弟弟吧?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?”
顾青缇扑过来紧抓着云倾菀的手,像拼命逃离那些悲哀的往事一般,死死不放,双眼通红的看着她,眼中泪水一颗颗滑落,在云倾菀“善解人意”的安抚下,那些记忆如潮水般的涌来,让她猝不及防的想起了作为一个母亲的心情。
她想倾诉,想将一切的不快都倒出身体,让让这一切都得到一个合理的解答和平衡,想要一个心安理得活下去的理由,而与云倾菀的共鸣,恰恰能给她这一点。
云倾菀满是同情:“这么多年,姐姐一个人藏着这么多心事一定很辛苦吧?别怕,把一切都说出来,说出来就舒服了。”
顾青缇拼命点头,就像溺水的人终于找到了浮木,让她能从那命运中探出头来,喘口气。
“你说的对,这么多年,我忍着这些忍得太辛苦了,所有人都不理解我,她们只会觉得我心胸狭隘,眼里揉不得沙子,才让自己走到如今的境地,可谁又知道,我经历了什么!”
云倾菀表示理解,在顾青缇的后背上拍了拍,让她平静下来,才重回正题,声带蛊惑:“我能理解姐姐作为一个母亲,失去孩子的心情,令蔓小姐那般漂亮懂事,她的弟弟,一定很可爱吧?”
“可爱,粉雕玉琢的,可爱得不行。”提及死去的儿子,顾青缇的眼中又涌出泪来,表情却是带笑的,这是她这么久以来,唯一的真情之泪,唯有面对儿子的死,她的心才会有片刻触动。
“那真是可惜了,姐姐……节哀顺变啊。”
云倾菀叹了声,顾青缇擦了把泪,才开始继续讲自己的故事。
“我的儿子,名叫崔墨,墨儿去的时候也才四岁,他是病死的。”
“那会儿崔俊生宠爱一个叫林娘的小妾,小妾专跟我过不去,这么多年,我太知道一个小妾疯狂起来足以取代正室了,为了嫡妻的地位,我不得不跟她争宠,可那小妾太厉害了,将崔俊生迷得晕头转向的,最后连初一十五的例行公事都省了。”
“没办法,我不得不想些特殊的手段,经过嬷嬷的提醒,我想到了自残。”
“自,自残?”
云倾菀难以想象,一个女人会疯狂到伤害自己来挽回丈夫的心,她还以为所有人都是惜命的呢,如今却对顾青缇能下得去手的狠劲有些佩服了。
顾青缇点点头,揭了手腕上的大袖,让云倾菀看清她手腕上哪一条条形似蜈蚣的伤痕,淡道:“最初,我在自己的身上下刀子,祈求崔俊生顾念夫妻之情过来看我。”
“崔俊生倒是来了几次,一开始他还会好言相劝让我为儿子好好爱护自己,可后来次数多了,在小妾的挑拨下他的心肠也渐渐硬了起来,甚至最后我以自杀要挟他,他也会叫我要死早点死,别拖累他儿子有个这般神经质的娘亲。”
“我在这句话里找到了关键的情感偏向,他不心疼我,但他一定心疼儿子,于是,我,我糊涂之下……竟然将目标换成了儿子,对墨儿下毒,还将墨儿折腾成惨不忍睹的模样,以夺取他的同情。”
“呵,男人,可以将女人弃之敝履,却对自己的儿子万分紧张,见到墨儿那样,他果然害怕极了,带着他慌慌张张的去找郎中,还亲自陪着他过了几天几夜,连我那对我挑鼻子瞪眼的婆婆,也为墨儿操碎了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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