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二章 苦寒开花
白合寡妇望着我愣了几秒,明显是知道我说的他是指猴子亲爹。
“是回来了。”白合寡妇冷笑了一下,“又走了,回去给他女儿治病了,这老不死的,在外头结婚了。”
白合寡妇眼睛红红的,我以为她要哭,谁知没有,就是一直红着眼眶。
我听着这话,觉得白合寡妇的男人真是白公啊,可这不对啊,白家村里一大半都是亲戚,大家都知道近亲不能结婚,村里的男男女女都是找附近村的成婚,从来没有一个村在内部找的。
“白公还会回来,老婆子和我说的。”我想确定一下究竟是不是白公这人。
白合寡妇叹了一声气,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,他回不回来又怎么样呢?儿子都长大了,他可能还不知道这是他儿子吧。
我在心里震惊,白公居然不知道猴子是他儿子。
“你为啥不告诉他?”我不解。
“说了又怎样?”白合寡妇捋了捋耳发,“当年他狠心走了,也许只当我个无德女人,心里哪里会惦记?再说,他在美国都结婚了,还有个女儿,我也不想再提这事。”
我在心里埋怨老婆子,既然老婆子知道猴子是白公的儿子,怎么不给白公说一声,让人家孤儿寡妇的开口去说,多不好。
猴子好像也知道这事,他就坐在我身边吃油炸花生,眼睛盯着地面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我看白合寡妇咬着嘴唇,忍耐的难受,就说你想哭就哭,这里又没外人。
“我哭啥?”白合寡妇对我笑了一下,“眼泪早就流干了!”
晒了一会儿太阳,我安慰了白合寡妇几句,就起身往家走。
白合寡妇见我要走,就站起身,在我身后问:“他真还会回来?”
我点头,说老婆子说了,白公过一段时间就回来,你别担心,到时候我肯定要白公给你一个公道。
白合寡妇欲言又止,显然是在纠结。
我又在村里转了一阵,走到白秀丽家里见白秀丽的妈在院子里晒衣服,我站在院墙外和她打招呼。
白秀丽消失了几个月,这家人看起来老了许多。
说了一会儿话,我得知白秀丽还是没有回家,她娘连坟都修好了,说找不到尸体,只能下葬点衣服。
我没有将白秀丽没死这事说给她娘听,我担心这家人跑去找陈勇,陈勇是炼尸王的后人,现在白秀丽和这人混在一起,还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阴谋。
回家的路上,我遇到婶子,婶子拉着我,叫我吃南瓜子,说这个香,还问我怎么不在陈勇家多吃几天,宴席开三天呢,我只吃了一天就走,亏大了。
我和婶子聊着家常,顺便谢了她家送给老婆子的花生。
婶子看着日头,说今年这天怪,夜里冷的要命,白天天天出太阳,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热的冬天,还说今年怪事多,又是发大水,又是闹鬼的,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。
婶子这一说,倒是提醒我了,这天的确是怪,大白天我身上穿的不多,但一点也不冷,甚至还觉得很热。
回到家里,老婆子也在望着天。
我坐在她身边,问这天天出太阳,是不是奇怪?大冬天的,也不见下雨,白天就和夏天一样。
老婆子说这是炼尸房下面的地火升腾,地火烤热了大地,蒸发了空气中的水分子,上升之后将云层消散了。
我被老婆子说的一愣一愣的,老婆子居然还知道水分子,特别是她说这话的时候,就像个搞天气预报的一样。
“您老是不是读过书?”我小心翼翼的问。
老婆子怪异的看我一眼,说:“当然读过,怎么?你以为山里人就不读书吗?也就是今年教书先生去世了,等明年开春,又会有支教到山里来。”
“山里有学堂?”我瞪大了眼睛,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有。”老婆子说,“每年都有支教到山里来教书,都是城里来的大学毕业生,待的久的有几年,短的也有一年,条件太艰苦了。”
“学堂在哪儿呢?”我问。
“就在白家村。”老婆子指了一下离家里不远处一院子,“以前就在这办学堂,这是白林一家的院子,后来他家闺女在外打工认识一个香港人,一家子都去了香港,好几十年了……”
我有些发懵,村里还有女人嫁到香港的,不得了啊。
“您老说去年的教书先生死了,会不会是陈勇害死的?”我现在一想到什么事,就老往炼尸上想。
老婆子摇摇头,说这支教的大学生是被撑死的。
“撑死的?”我一愣,“怎么撑死的?”
老婆子叹气,说那小伙子不经饿,村里平常也吃不到肉,家家户户虽然经常给学堂老师送菜和米,但这肉一般当然不会送,有一天村里办宴席,村里人也没太注意这小伙子,最后这小伙吃了几大斤肥肉,活活把自己撑死了……
老婆子说的惋惜,叹气说这小伙水平高,是个好老师。
我砸了砸嘴,心想还好我是在老婆子家里,不然估计也要被馋死。
我和老婆子聊了一会儿,就到了村里的学堂看,这院子没锁门,一推就开了。
院墙角落里,摆放着很多长条凳子。
我又推开大门,一打开,发现里面好多书桌,书桌上落了许多灰尘,看起来是好久没有教学了。
屋顶有几块透明的玻璃瓦,这是村里其他人家见不到的,我想可能是支教老师带来的,阳光穿过玻璃,照射在课堂上。
讲台非常简陋,就一张木桌,黑板只有一小块,还断了一只角。
我走到讲台前,发现还有粉笔,就拿起一根,在黑板上写着叶青两个字。
不知是触景生情,还是怎么的,我感觉心里一阵伤感,好久没有回到课堂了,我还记得上课时,最怕老师提问题时叫我回答。
在学堂发了一会儿呆,我突然生起一种想法,既然我来到了山里,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知识教学呢?
我好歹也是大学生啊,虽然不是什么名牌大学,但教个小学初中还是没有问题的,等到孩子们长大,将来再出去读大学,就是出去务工,那也不用一辈子窝在山里呀!
我心里升起一股豪迈,当场在心里下定决心。
跑回家里,我从房间翻出许多破布,这些花花绿绿的烂布是白云景带回来的,也不知道是哪个死人身上扒的,天天哄我,说是托人镇上买的……
白云景这家伙,身上一毛钱都没有,他这话鬼才信。
我打了一盆水,跑到学堂开始檫桌子,又做了个简易拖把,将学堂上上下下洗了个干净。
老婆子看我跑来跑去的,就问我发什么神经。
我说要从新开课,以后我就是山里的老师。
老婆子站在院子里愣神,估计是没想到我会做这个决定,不过她也没反对,只是一双眼睛不断盯着我,偶尔还冒出一句,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快了。
我忙着自己的,根本没空理会她,将学堂清洗完好之后,我又头疼,没有课本,根本没法教啊。
虽然小学课很简单,但没有课本,我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,不知道应该怎么循序渐进的传授知识。
我决定去找白村长,请教以前的支教到底是怎么教的。
婶子见我满头大汗,问我在忙些什么?
我问村长呢?我找他有点事。
婶子说,可能躲在什么地方下围棋,一整天都不见人。
“下围棋?”我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白家村的人了,我原以为这伙人是野人,现在看来不是啊,村长还会下围棋。
我拉着婶子问,村长这围棋是跟谁学的?
婶子说是个以前支教的老师学的,不仅围棋,还有象棋,村里人好多都会呢!天天脑子里又没别的琢磨,拿这个打法时间不错。
婶子看我急,以为是老婆子找村长,就挨家挨户的带我找,最后在詹姆斯的院子里找到了村长。
村长正在和詹姆斯下国际象棋。
哎呀呀,我站在村长身后,示意婶子不要说话,安安静静看着。
村长这棋下的很有章法,不仅双马守河,两车更是杀入敌方腹地,逮住一个就吃一个,詹姆斯明显不是对手。
很快,詹姆斯就举手投降了,说下一盘至少要让2匹马加2个车,不然这棋没法下。
两人正在摆棋时,村长才发现我,见婶子也来了,就赶紧站起来,说下着玩,没有赌。
婶子笑着,说心虚什么呀,我什么都没说呢!又指着我,说叶青找你有事。
我给村长说了重新开放学堂,让周围村子的娃娃都来读书的事。
村长一拍脑袋,说自己蠢的跟头驴似的,村子里现成的大学生就在眼前,还经常跑去找镇上求支教。
我见村长对这事不反对,心里也是开心。
村长告诉我,课本的事情不急,他明天就去一趟镇上找镇长,镇里有的是课本,还问我有需求别的没?统统报上来,他一并解决了。
我跑回家里拿着个烂笔头,开始列清单,心里充满了阳光和希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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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回来了。”白合寡妇冷笑了一下,“又走了,回去给他女儿治病了,这老不死的,在外头结婚了。”
白合寡妇眼睛红红的,我以为她要哭,谁知没有,就是一直红着眼眶。
我听着这话,觉得白合寡妇的男人真是白公啊,可这不对啊,白家村里一大半都是亲戚,大家都知道近亲不能结婚,村里的男男女女都是找附近村的成婚,从来没有一个村在内部找的。
“白公还会回来,老婆子和我说的。”我想确定一下究竟是不是白公这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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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心里震惊,白公居然不知道猴子是他儿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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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了又怎样?”白合寡妇捋了捋耳发,“当年他狠心走了,也许只当我个无德女人,心里哪里会惦记?再说,他在美国都结婚了,还有个女儿,我也不想再提这事。”
我在心里埋怨老婆子,既然老婆子知道猴子是白公的儿子,怎么不给白公说一声,让人家孤儿寡妇的开口去说,多不好。
猴子好像也知道这事,他就坐在我身边吃油炸花生,眼睛盯着地面,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我看白合寡妇咬着嘴唇,忍耐的难受,就说你想哭就哭,这里又没外人。
“我哭啥?”白合寡妇对我笑了一下,“眼泪早就流干了!”
晒了一会儿太阳,我安慰了白合寡妇几句,就起身往家走。
白合寡妇见我要走,就站起身,在我身后问:“他真还会回来?”
我点头,说老婆子说了,白公过一段时间就回来,你别担心,到时候我肯定要白公给你一个公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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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在村里转了一阵,走到白秀丽家里见白秀丽的妈在院子里晒衣服,我站在院墙外和她打招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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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了一会儿话,我得知白秀丽还是没有回家,她娘连坟都修好了,说找不到尸体,只能下葬点衣服。
我没有将白秀丽没死这事说给她娘听,我担心这家人跑去找陈勇,陈勇是炼尸王的后人,现在白秀丽和这人混在一起,还不知道其中有什么阴谋。
回家的路上,我遇到婶子,婶子拉着我,叫我吃南瓜子,说这个香,还问我怎么不在陈勇家多吃几天,宴席开三天呢,我只吃了一天就走,亏大了。
我和婶子聊着家常,顺便谢了她家送给老婆子的花生。
婶子看着日头,说今年这天怪,夜里冷的要命,白天天天出太阳,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热的冬天,还说今年怪事多,又是发大水,又是闹鬼的,指不定还会出什么幺蛾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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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里,老婆子也在望着天。
我坐在她身边,问这天天出太阳,是不是奇怪?大冬天的,也不见下雨,白天就和夏天一样。
老婆子说这是炼尸房下面的地火升腾,地火烤热了大地,蒸发了空气中的水分子,上升之后将云层消散了。
我被老婆子说的一愣一愣的,老婆子居然还知道水分子,特别是她说这话的时候,就像个搞天气预报的一样。
“您老是不是读过书?”我小心翼翼的问。
老婆子怪异的看我一眼,说:“当然读过,怎么?你以为山里人就不读书吗?也就是今年教书先生去世了,等明年开春,又会有支教到山里来。”
“山里有学堂?”我瞪大了眼睛,觉得不可思议。
“有。”老婆子说,“每年都有支教到山里来教书,都是城里来的大学毕业生,待的久的有几年,短的也有一年,条件太艰苦了。”
“学堂在哪儿呢?”我问。
“就在白家村。”老婆子指了一下离家里不远处一院子,“以前就在这办学堂,这是白林一家的院子,后来他家闺女在外打工认识一个香港人,一家子都去了香港,好几十年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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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子摇摇头,说这支教的大学生是被撑死的。
“撑死的?”我一愣,“怎么撑死的?”
老婆子叹气,说那小伙子不经饿,村里平常也吃不到肉,家家户户虽然经常给学堂老师送菜和米,但这肉一般当然不会送,有一天村里办宴席,村里人也没太注意这小伙子,最后这小伙吃了几大斤肥肉,活活把自己撑死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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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顶有几块透明的玻璃瓦,这是村里其他人家见不到的,我想可能是支教老师带来的,阳光穿过玻璃,照射在课堂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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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学堂发了一会儿呆,我突然生起一种想法,既然我来到了山里,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知识教学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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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景这家伙,身上一毛钱都没有,他这话鬼才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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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婆子看我跑来跑去的,就问我发什么神经。
我说要从新开课,以后我就是山里的老师。
老婆子站在院子里愣神,估计是没想到我会做这个决定,不过她也没反对,只是一双眼睛不断盯着我,偶尔还冒出一句,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勤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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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决定去找白村长,请教以前的支教到底是怎么教的。
婶子见我满头大汗,问我在忙些什么?
我问村长呢?我找他有点事。
婶子说,可能躲在什么地方下围棋,一整天都不见人。
“下围棋?”我发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白家村的人了,我原以为这伙人是野人,现在看来不是啊,村长还会下围棋。
我拉着婶子问,村长这围棋是跟谁学的?
婶子说是个以前支教的老师学的,不仅围棋,还有象棋,村里人好多都会呢!天天脑子里又没别的琢磨,拿这个打法时间不错。
婶子看我急,以为是老婆子找村长,就挨家挨户的带我找,最后在詹姆斯的院子里找到了村长。
村长正在和詹姆斯下国际象棋。
哎呀呀,我站在村长身后,示意婶子不要说话,安安静静看着。
村长这棋下的很有章法,不仅双马守河,两车更是杀入敌方腹地,逮住一个就吃一个,詹姆斯明显不是对手。
很快,詹姆斯就举手投降了,说下一盘至少要让2匹马加2个车,不然这棋没法下。
两人正在摆棋时,村长才发现我,见婶子也来了,就赶紧站起来,说下着玩,没有赌。
婶子笑着,说心虚什么呀,我什么都没说呢!又指着我,说叶青找你有事。
我给村长说了重新开放学堂,让周围村子的娃娃都来读书的事。
村长一拍脑袋,说自己蠢的跟头驴似的,村子里现成的大学生就在眼前,还经常跑去找镇上求支教。
我见村长对这事不反对,心里也是开心。
村长告诉我,课本的事情不急,他明天就去一趟镇上找镇长,镇里有的是课本,还问我有需求别的没?统统报上来,他一并解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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