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人皆负我
一回到巫女教,草药便被带进了教主的房间,草药知道,是该为白天的行为付出代价,只是不知道她们会怎样惩罚自己。
进了教主的房间,看到教主背对着自己,毫无反应,草药就想,如果现在自己扑过去,取出匕首,既而杀掉教主的可能性,想了想还是算了,她能当上教主,必定是有过人之处,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杀掉她。
忽然,教主转过身,笑了起来,媚态十足,但草药却觉得,阴森恐怖,片刻之后,教主开口说道:“你真是厉害,说说,你是怎么想的?“
草药刚要张嘴,却想到,自己发不了声,教主又说道:“我忘记了,你是个哑巴,好呀,那我来猜猜,你在想些什么。”
“看到那些姑娘,你一定不想她们死吧,你是想要救她们?”
见草药没反应,教主捏住草药的下巴,“灵萱,你说不了话,总能点头吧,我问你,是不是想救她们?”
草药勉强点了点头,教主松开草药,“你想救她们,所以丢了铜铃,来,我带你去看看她们现在如何了。”
教主出了门,见草药还愣在原地,问道:“怎么了?你不敢去了?难道你不想知道,你拼死救下来的人到底活着还是……”教主话没说完,就笑着离开,草药赶忙跟了上去。
教主带草药来到地牢,牢房里破败不堪,灰尘遍布,草药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墙角结成的蛛网。
白天圣祭的那些姑娘们,就被关在这里,她们面无表情,眼神呆滞,有些还蓬头垢面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教主缓缓开口:“你看她们的样子,你以为你把铜铃丢了,就能救她们,你很聪明,却也很天真,你猜出了她们中蛊受控,你以为丢了铜铃就能救她们,那我告诉你,蛊虫在她们的体内啃食这她们的每一寸血肉,她们会感觉到疼痛,却连痛都喊不出来,你说,你想要她们是立刻死了,还是要她们受着折磨,一直到油尽灯枯。“
草药不知道,该怎么回答,从她们的表情中,草药看不出她们有任何痛苦,可是就如同教主所说的那样,她们身不由己,是自己做错了,没有能力带她们离开,不能帮她们解蛊毒,却还要逞强,想着至少她们还能活着,可是她们宁愿选择立即死去,也不想再承受一刻的痛苦。
不知不觉,草药被泪水浸湿,一双冰冷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,“你竟然哭了,你是在后悔吗?还是说,你是在害怕,害怕我也会这么对你。”
教主说了什么,草药已经不知道了,唯一清楚的是,她冰冷的手是无情的,是麻木不仁的,草药推开教主的手,后退了几步。
谁知,教主不肯善罢甘休,追上来,抬起草药的下巴,看到她满眼的怒气与悲伤,“你恨我吧……我们真的很像。”
草药缓缓摇摇头,想告诉她自己和她一点都不像,教主似乎面露感伤,开口道:“你别不相信,你和以前的我真的很像……”
教主转身,看了草药一眼,接着道:“你一定很好奇,那个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。”
一切都是她一人在自说自话,草药一点都不想知道,就算以前的她再善良,再可怜,都不能弥补她现在的安忍残贼。
草药看向一边,不拿正眼看她,表示自己的不屑,教主继续开口道:“反正你是个哑巴,告诉你也无妨……”
“多年以前,大概比你还要小的时候,那时候我都不懂,却什么都敢强出头,就像你现在一样。原本,我也是无忧无虑的生活,阿爹阿娘还为我寻了一门亲事,可是就在我出嫁前前一天,一切都改变了。“
“那天,忽然有许多陌生人闯入我家,她们要带我走,我不肯,她们就杀了我阿爹阿娘,就在我眼前,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杀害,他们的血溅到我脸上的时候还是温热的……”
教主越说越激动,草药想要去安慰她,抬起的手还没触及她肩头,便又收了回去。
教主似乎看到了,渐渐平静下来,“她们把我带走,把我关起来,和我一起被关的,是一个年岁稍大的女孩,我一直都管她叫姐姐,我们从相识到最后她死去,还不到半年的时间,可是,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她,最开始被关起来的时候,我每晚都会梦到阿爹阿娘的死,是她一直在旁边照顾我,安慰我,不管发生什么,她总是护着我。“
“这些可能听起来微不足道,但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,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,这个世道,向来都是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,要不是她,我甚至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,后来,我们被关了一个多月,我才知道,我们不过是巫女教选来的祭品,最终还是逃不过死的命运。”
“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,姐姐就让我看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光,她说:‘天空不会永远被黑夜笼罩,总有天亮的那一刻,你看那方的光,即使再小的缝隙,光也能射进来,我们也当如此,即使明天就会死,今天我们也要好好活着,起码还没到那天,什么都可以改变,就算注定会死去,那也没有什么好怕的。’“
“我信了姐姐的话,我努力的活着,圣祭前的三天,我们参加了巫女的择选,我很幸运的被选上了,作为巫女,我可以不用死了,可是姐姐还是要死,我就去求当时的明月教主,我以死相逼,我要她放了姐姐。“
“我没想到,她竟然答应了,她不仅放了姐姐,还让她留在我身边,可笑我竟然以为她是发了善心,甚至还因此感激她……”
听到这里,草药也觉得很奇怪,难道明月教主是有什么目的?
教主看出了草药怀疑,回答道:“你想的没错,明月教主之所以留下姐姐,是因为她要拿姐姐威胁我,好让我听话,我当时以死威胁她放了姐姐,她便断定,姐姐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,从那以后,但凡我有一点违抗她,她便会惩罚姐姐,甚至我哪怕做了一件不顺她心意的事,吃苦的都是姐姐。”
忽然,教主抓住草药的双肩,道:“我宁愿受罚的是我自己,她越是罚姐姐,我就越是愧疚,如此一来,她便能把我掌握在手中,她让我去杀人,我不干,她就给姐姐种下噬心蛊;她要我去侍奉蛊宗宗主,我不肯,她就要人去糟蹋姐姐,我如何能不听她的话?”
她这么一说,草药倒是有些理解了,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,不惜出卖自己,她不得不这么做。
“我以为,不管受多少苦,至少,我还能保护姐姐,可是有一天,我瞧见她偷偷进了明月的房间,当我赶到时,我听见明月对她说:‘你做的不错,她这么信任你,不枉我对你的悉心培养……’那时,我才知道,一切都是假的,姐姐不过是明月派过来监视我,利用我,我竟傻傻的把她当成我唯一的亲人,她骗了我……”
教主开始笑了起来,她的笑声里有自嘲,有厌恨,“她骗了我的代价就是被我亲手杀死,我偷偷给她下了蛊,继续同她虚与委蛇,直到她死的那一天,我才告诉她,是我给她下的蛊,我要她尝尝被人欺骗的滋味。”
教主虽然笑着,但草药能感觉的出来,她并不开心,甚至还有些悲伤。
“没有了她,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,一年的时间不到,我就杀了明月,从此我就是教主,整个巫女教都在我的掌控中。”
教主再次来到草药身边,告诉她:“这么多年了,以前的事一直藏在我心里,今天说出来,舒服多了。”
草药听她变了语气,仿佛刚刚追忆那么惨痛的往事的人不是她一般,“我告诉你这些,是想让你知道,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情,那些真正的感情都会成为你的负累,你以为你救了她们,就会被感激,你错了,她们只会带给你欺骗与失望,现在的你就像当年的我,多傻,多天真。”
不是这样的,世事不会尽如人意,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,有人是面朝阳光,背对黑暗,而有人却是面朝黑暗,背对阳光,要怎么做,取决于自己的心,你若心存善念,哪怕所有人都负你,你也不会负一个人,你内心狠毒,便容不得一人负你……
只是这些话,草药没办法说给她听……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《{?$article_title?}》,微信关注“优读文学”看小说,聊人生,寻知己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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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教主的房间,看到教主背对着自己,毫无反应,草药就想,如果现在自己扑过去,取出匕首,既而杀掉教主的可能性,想了想还是算了,她能当上教主,必定是有过人之处,自己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杀掉她。
忽然,教主转过身,笑了起来,媚态十足,但草药却觉得,阴森恐怖,片刻之后,教主开口说道:“你真是厉害,说说,你是怎么想的?“
草药刚要张嘴,却想到,自己发不了声,教主又说道:“我忘记了,你是个哑巴,好呀,那我来猜猜,你在想些什么。”
“看到那些姑娘,你一定不想她们死吧,你是想要救她们?”
见草药没反应,教主捏住草药的下巴,“灵萱,你说不了话,总能点头吧,我问你,是不是想救她们?”
草药勉强点了点头,教主松开草药,“你想救她们,所以丢了铜铃,来,我带你去看看她们现在如何了。”
教主出了门,见草药还愣在原地,问道:“怎么了?你不敢去了?难道你不想知道,你拼死救下来的人到底活着还是……”教主话没说完,就笑着离开,草药赶忙跟了上去。
教主带草药来到地牢,牢房里破败不堪,灰尘遍布,草药甚至能清晰的看见墙角结成的蛛网。
白天圣祭的那些姑娘们,就被关在这里,她们面无表情,眼神呆滞,有些还蓬头垢面,坐在那里一动不动,教主缓缓开口:“你看她们的样子,你以为你把铜铃丢了,就能救她们,你很聪明,却也很天真,你猜出了她们中蛊受控,你以为丢了铜铃就能救她们,那我告诉你,蛊虫在她们的体内啃食这她们的每一寸血肉,她们会感觉到疼痛,却连痛都喊不出来,你说,你想要她们是立刻死了,还是要她们受着折磨,一直到油尽灯枯。“
草药不知道,该怎么回答,从她们的表情中,草药看不出她们有任何痛苦,可是就如同教主所说的那样,她们身不由己,是自己做错了,没有能力带她们离开,不能帮她们解蛊毒,却还要逞强,想着至少她们还能活着,可是她们宁愿选择立即死去,也不想再承受一刻的痛苦。
不知不觉,草药被泪水浸湿,一双冰冷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,“你竟然哭了,你是在后悔吗?还是说,你是在害怕,害怕我也会这么对你。”
教主说了什么,草药已经不知道了,唯一清楚的是,她冰冷的手是无情的,是麻木不仁的,草药推开教主的手,后退了几步。
谁知,教主不肯善罢甘休,追上来,抬起草药的下巴,看到她满眼的怒气与悲伤,“你恨我吧……我们真的很像。”
草药缓缓摇摇头,想告诉她自己和她一点都不像,教主似乎面露感伤,开口道:“你别不相信,你和以前的我真的很像……”
教主转身,看了草药一眼,接着道:“你一定很好奇,那个时候的我是什么样的。”
一切都是她一人在自说自话,草药一点都不想知道,就算以前的她再善良,再可怜,都不能弥补她现在的安忍残贼。
草药看向一边,不拿正眼看她,表示自己的不屑,教主继续开口道:“反正你是个哑巴,告诉你也无妨……”
“多年以前,大概比你还要小的时候,那时候我都不懂,却什么都敢强出头,就像你现在一样。原本,我也是无忧无虑的生活,阿爹阿娘还为我寻了一门亲事,可是就在我出嫁前前一天,一切都改变了。“
“那天,忽然有许多陌生人闯入我家,她们要带我走,我不肯,她们就杀了我阿爹阿娘,就在我眼前,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杀害,他们的血溅到我脸上的时候还是温热的……”
教主越说越激动,草药想要去安慰她,抬起的手还没触及她肩头,便又收了回去。
教主似乎看到了,渐渐平静下来,“她们把我带走,把我关起来,和我一起被关的,是一个年岁稍大的女孩,我一直都管她叫姐姐,我们从相识到最后她死去,还不到半年的时间,可是,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忘记她,最开始被关起来的时候,我每晚都会梦到阿爹阿娘的死,是她一直在旁边照顾我,安慰我,不管发生什么,她总是护着我。“
“这些可能听起来微不足道,但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,是她给了我第二次生命,这个世道,向来都是锦上添花易,雪中送炭难,要不是她,我甚至都没有活下去的勇气,后来,我们被关了一个多月,我才知道,我们不过是巫女教选来的祭品,最终还是逃不过死的命运。”
“每当我想放弃的时候,姐姐就让我看从窗户里射进来的光,她说:‘天空不会永远被黑夜笼罩,总有天亮的那一刻,你看那方的光,即使再小的缝隙,光也能射进来,我们也当如此,即使明天就会死,今天我们也要好好活着,起码还没到那天,什么都可以改变,就算注定会死去,那也没有什么好怕的。’“
“我信了姐姐的话,我努力的活着,圣祭前的三天,我们参加了巫女的择选,我很幸运的被选上了,作为巫女,我可以不用死了,可是姐姐还是要死,我就去求当时的明月教主,我以死相逼,我要她放了姐姐。“
“我没想到,她竟然答应了,她不仅放了姐姐,还让她留在我身边,可笑我竟然以为她是发了善心,甚至还因此感激她……”
听到这里,草药也觉得很奇怪,难道明月教主是有什么目的?
教主看出了草药怀疑,回答道:“你想的没错,明月教主之所以留下姐姐,是因为她要拿姐姐威胁我,好让我听话,我当时以死威胁她放了姐姐,她便断定,姐姐在我心里有多么重要,从那以后,但凡我有一点违抗她,她便会惩罚姐姐,甚至我哪怕做了一件不顺她心意的事,吃苦的都是姐姐。”
忽然,教主抓住草药的双肩,道:“我宁愿受罚的是我自己,她越是罚姐姐,我就越是愧疚,如此一来,她便能把我掌握在手中,她让我去杀人,我不干,她就给姐姐种下噬心蛊;她要我去侍奉蛊宗宗主,我不肯,她就要人去糟蹋姐姐,我如何能不听她的话?”
她这么一说,草药倒是有些理解了,为了保护自己的亲人,不惜出卖自己,她不得不这么做。
“我以为,不管受多少苦,至少,我还能保护姐姐,可是有一天,我瞧见她偷偷进了明月的房间,当我赶到时,我听见明月对她说:‘你做的不错,她这么信任你,不枉我对你的悉心培养……’那时,我才知道,一切都是假的,姐姐不过是明月派过来监视我,利用我,我竟傻傻的把她当成我唯一的亲人,她骗了我……”
教主开始笑了起来,她的笑声里有自嘲,有厌恨,“她骗了我的代价就是被我亲手杀死,我偷偷给她下了蛊,继续同她虚与委蛇,直到她死的那一天,我才告诉她,是我给她下的蛊,我要她尝尝被人欺骗的滋味。”
教主虽然笑着,但草药能感觉的出来,她并不开心,甚至还有些悲伤。
“没有了她,再也没有人能阻挡我,一年的时间不到,我就杀了明月,从此我就是教主,整个巫女教都在我的掌控中。”
教主再次来到草药身边,告诉她:“这么多年了,以前的事一直藏在我心里,今天说出来,舒服多了。”
草药听她变了语气,仿佛刚刚追忆那么惨痛的往事的人不是她一般,“我告诉你这些,是想让你知道,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真正的感情,那些真正的感情都会成为你的负累,你以为你救了她们,就会被感激,你错了,她们只会带给你欺骗与失望,现在的你就像当年的我,多傻,多天真。”
不是这样的,世事不会尽如人意,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,有人是面朝阳光,背对黑暗,而有人却是面朝黑暗,背对阳光,要怎么做,取决于自己的心,你若心存善念,哪怕所有人都负你,你也不会负一个人,你内心狠毒,便容不得一人负你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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