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温柔”公子混迹朝堂(25)
阿一一身黑衣,仿若要融入阴影之中,他持着影卫的令牌,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霄寒澈的寝宫。
阿一进来时,霄寒澈正用细条的木棍逗着笼中的鸟雀,他褪去了白日里的龙袍,一身华贵的服饰,便显得像个慵懒的富家公子。
听到阿一跪地请安的声音,霄寒澈眼也不抬,只淡淡的道:“说。”
“主子,属下想请辞离开洛阳。”
此言一出,霄寒澈手上逗鸟的木棍顿时用了力,惊得那鸟儿扑扇着翅膀,在笼子里打转,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方寸之地。
霄寒澈这才舍得将目光投向阿一,眸子冰冷,“理由。”
阿一低着头,他对叶知秋撒了谎,陛下此次让他除去的人员甚多,尽管他这几日早出晚归,但仍是未完成一半之数。
然而他却在此时提出离开洛阳。
阿一抿了抿唇,将路上准备好的托词说了出来,“叶知秋同秦战外出,属下想借此机会近距离接触秦战,探得虎符下落。”
他声音冷静的说完,就看到视线内多出了一双绣着金边的靴子。
霄寒澈站在阿一身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阿一单膝着地,跪在霄寒澈的面前,腰间斜跨着一柄黑金色的武器。
那武器让霄寒澈感到眼熟,似乎是很久之前,自己赏赐给这人的。
霄寒澈就这般冷冷的看着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两人间因着这股沉默,显得危险而压抑。
直到长剑出鞘的轻响打破了寂静,霄寒澈俯身从阿一腰间抽出了那柄长剑。
霄寒澈的声音在屋内响起,“穆棱,昔日,朕赐你此剑时是不是还说过什么话。”
阿一声音笃定,不曾有片刻的犹豫,“是,主子说希望我用它护住霄氏的大燕。”
霄寒澈:“还有呢。”听不出其中的喜怒。
“忠诚如剑,百折不断。”
霄寒澈轻拂过手中的剑,剑身在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,“这真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。”
说着,霄寒澈将手中的长剑横递,那剑尖便抵着阿一的下颌,向上挑去。
阿一喉结滚动,被迫随着剑的动作,抬起了头,他曾用这把剑杀了数不清的人命,这把长剑上沾染了多少鲜血,他就有多清楚这把剑的锋利。
如今,这可以一剑封喉的剑正抵在他的喉间,阿一额间不禁有冷汗滑落。
他听到霄寒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“穆棱,你知道朕生平最恨什么吗?”
阿一沉默着。
“剑还是当初的剑,人呢?”
这句怀疑他忠诚的话语,让阿一猛地抬头,直视着霄寒澈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,张口欲言,就见霄寒澈持着剑柄的手突然向前递去,顿时空中响起铁器割裂皮肉的声音。
阿一闷哼一声,有殷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,几瞬过后,他才感到左臂传来撕裂的剧痛。
竟是刚刚霄寒澈用剑自他的肩侧横贯左臂,那切口极深,尽管手臂尚存,但短时间内,他几乎被废了一臂!
阿一用手捂着不断有鲜血涌出的臂膀,身形晃了晃,大口喘着气,额间满布冷汗。
他面色惨白,仍执拗的看着霄寒澈,想开口解释他并无二心。
似是看出阿一想说的话,霄寒澈扔下手中的长剑,武器跌落在地,放出“当啷”的声响,“你为了区区一个叶知秋,两次违逆朕的旨意,你真的当朕全无所知吗?”
阿一张了张口,却吐不出半个解释的字眼,他确实存了私心。
“穆棱,朕眼里容不得沙子。”
霄寒澈与叶知秋一样,都有一双微挑的凤眼,只是这有些相似的眼睛中,却带了残忍的凉薄,他迎着阿一的视线,一字一句地道:
“若再有下一次,你自裁罢。”
阿一怔怔地垂下眸子,看到余光中,霄寒澈的衣角划过,消失在屋内。半晌,才吐出一个“是”字。
他恍然没有痛觉般,浑浑噩噩的离了宫,因着黑色的布料,让那浸染了半身的血液竟也不太显眼。
阿一脑海中不断闪过霄寒澈失望的眼神,那是他跟了十几年的主人,是他自有意识起,便被告知要终身效忠的对象。
若是有一日,霄寒澈不再需要他,那“穆棱”呢?
他还有存在的意义吗?
阿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叶府的,他想着该去给叶知秋收拾明日的行囊,便拖着身子去了里屋,身上的血液还在断断续续的流逝,但他仿若未觉。
直到叶知秋推门进来,被满屋弥漫的血腥味惊到,慌张的唤他,阿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伤势还未处理。
他侧过身子,还想掩饰,却被叶知秋捉住了衣袖,“阿一,你这是怎么了?”
阿一顿了顿,拂去叶知秋的手。他到底因着陛下的话,对叶知秋产生了几分抗拒。
他沉默着,仍是面无表情,背对着叶知秋想去收拾东西。
叶知秋便转到了他的面前,第一次有些不依不饶的按住了他的手,“阿一,别收拾了,你还在流血!”
叶知秋声音焦急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,你看着我!”
阿一垂着眼,没有答话,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蓦地,他感到脸侧多了温凉的触感,有一双如玉的手伸了过来,轻柔地向上用力。他抬起头,便撞入了一双同霄寒澈有些相似的凤眼。
因着这抹相似的错觉,阿一神情恍然,才感到有密密麻麻的痛意涌上心间。
原来,他是痛的,不是因为手臂的伤,不是因为那句自裁,而是自霄寒澈眼中流露出的不信任。
是他,亲手造成的不信任。
“阿一。”他听到叶知秋的声音在耳畔说道:“发生的事,你不愿说,那我便不问。”
“但是,我希望你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与你站在一起。”
他看到叶知秋轻轻的笑了,温柔如四月的春风,“所以,你也答应我,一直呆在我的身边,好吗?”
仿若被蛊惑般,他不禁点了点头,那抹不知生于何处的抗拒便突然消散了。
阿一释然地想:主子,我本就决定了,我会杀了你,再与你同去。
这样,我仍是“穆棱”。我们也能一直留在彼此的身边。
这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jueshi.cc。绝世小说网手机版:https://m.jueshi.cc
阿一进来时,霄寒澈正用细条的木棍逗着笼中的鸟雀,他褪去了白日里的龙袍,一身华贵的服饰,便显得像个慵懒的富家公子。
听到阿一跪地请安的声音,霄寒澈眼也不抬,只淡淡的道:“说。”
“主子,属下想请辞离开洛阳。”
此言一出,霄寒澈手上逗鸟的木棍顿时用了力,惊得那鸟儿扑扇着翅膀,在笼子里打转,却怎么也逃不出这方寸之地。
霄寒澈这才舍得将目光投向阿一,眸子冰冷,“理由。”
阿一低着头,他对叶知秋撒了谎,陛下此次让他除去的人员甚多,尽管他这几日早出晚归,但仍是未完成一半之数。
然而他却在此时提出离开洛阳。
阿一抿了抿唇,将路上准备好的托词说了出来,“叶知秋同秦战外出,属下想借此机会近距离接触秦战,探得虎符下落。”
他声音冷静的说完,就看到视线内多出了一双绣着金边的靴子。
霄寒澈站在阿一身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阿一单膝着地,跪在霄寒澈的面前,腰间斜跨着一柄黑金色的武器。
那武器让霄寒澈感到眼熟,似乎是很久之前,自己赏赐给这人的。
霄寒澈就这般冷冷的看着,没说好,也没说不好,两人间因着这股沉默,显得危险而压抑。
直到长剑出鞘的轻响打破了寂静,霄寒澈俯身从阿一腰间抽出了那柄长剑。
霄寒澈的声音在屋内响起,“穆棱,昔日,朕赐你此剑时是不是还说过什么话。”
阿一声音笃定,不曾有片刻的犹豫,“是,主子说希望我用它护住霄氏的大燕。”
霄寒澈:“还有呢。”听不出其中的喜怒。
“忠诚如剑,百折不断。”
霄寒澈轻拂过手中的剑,剑身在光线下反射出冷冽的寒芒,“这真是把削铁如泥的好剑。”
说着,霄寒澈将手中的长剑横递,那剑尖便抵着阿一的下颌,向上挑去。
阿一喉结滚动,被迫随着剑的动作,抬起了头,他曾用这把剑杀了数不清的人命,这把长剑上沾染了多少鲜血,他就有多清楚这把剑的锋利。
如今,这可以一剑封喉的剑正抵在他的喉间,阿一额间不禁有冷汗滑落。
他听到霄寒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“穆棱,你知道朕生平最恨什么吗?”
阿一沉默着。
“剑还是当初的剑,人呢?”
这句怀疑他忠诚的话语,让阿一猛地抬头,直视着霄寒澈如寒潭般深不见底的眸子,张口欲言,就见霄寒澈持着剑柄的手突然向前递去,顿时空中响起铁器割裂皮肉的声音。
阿一闷哼一声,有殷红色的血液滴落在地,几瞬过后,他才感到左臂传来撕裂的剧痛。
竟是刚刚霄寒澈用剑自他的肩侧横贯左臂,那切口极深,尽管手臂尚存,但短时间内,他几乎被废了一臂!
阿一用手捂着不断有鲜血涌出的臂膀,身形晃了晃,大口喘着气,额间满布冷汗。
他面色惨白,仍执拗的看着霄寒澈,想开口解释他并无二心。
似是看出阿一想说的话,霄寒澈扔下手中的长剑,武器跌落在地,放出“当啷”的声响,“你为了区区一个叶知秋,两次违逆朕的旨意,你真的当朕全无所知吗?”
阿一张了张口,却吐不出半个解释的字眼,他确实存了私心。
“穆棱,朕眼里容不得沙子。”
霄寒澈与叶知秋一样,都有一双微挑的凤眼,只是这有些相似的眼睛中,却带了残忍的凉薄,他迎着阿一的视线,一字一句地道:
“若再有下一次,你自裁罢。”
阿一怔怔地垂下眸子,看到余光中,霄寒澈的衣角划过,消失在屋内。半晌,才吐出一个“是”字。
他恍然没有痛觉般,浑浑噩噩的离了宫,因着黑色的布料,让那浸染了半身的血液竟也不太显眼。
阿一脑海中不断闪过霄寒澈失望的眼神,那是他跟了十几年的主人,是他自有意识起,便被告知要终身效忠的对象。
若是有一日,霄寒澈不再需要他,那“穆棱”呢?
他还有存在的意义吗?
阿一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叶府的,他想着该去给叶知秋收拾明日的行囊,便拖着身子去了里屋,身上的血液还在断断续续的流逝,但他仿若未觉。
直到叶知秋推门进来,被满屋弥漫的血腥味惊到,慌张的唤他,阿一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伤势还未处理。
他侧过身子,还想掩饰,却被叶知秋捉住了衣袖,“阿一,你这是怎么了?”
阿一顿了顿,拂去叶知秋的手。他到底因着陛下的话,对叶知秋产生了几分抗拒。
他沉默着,仍是面无表情,背对着叶知秋想去收拾东西。
叶知秋便转到了他的面前,第一次有些不依不饶的按住了他的手,“阿一,别收拾了,你还在流血!”
叶知秋声音焦急:“到底发生了什么,你看着我!”
阿一垂着眼,没有答话,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蓦地,他感到脸侧多了温凉的触感,有一双如玉的手伸了过来,轻柔地向上用力。他抬起头,便撞入了一双同霄寒澈有些相似的凤眼。
因着这抹相似的错觉,阿一神情恍然,才感到有密密麻麻的痛意涌上心间。
原来,他是痛的,不是因为手臂的伤,不是因为那句自裁,而是自霄寒澈眼中流露出的不信任。
是他,亲手造成的不信任。
“阿一。”他听到叶知秋的声音在耳畔说道:“发生的事,你不愿说,那我便不问。”
“但是,我希望你知道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与你站在一起。”
他看到叶知秋轻轻的笑了,温柔如四月的春风,“所以,你也答应我,一直呆在我的身边,好吗?”
仿若被蛊惑般,他不禁点了点头,那抹不知生于何处的抗拒便突然消散了。
阿一释然地想:主子,我本就决定了,我会杀了你,再与你同去。
这样,我仍是“穆棱”。我们也能一直留在彼此的身边。
这便是最好的结局。
请收藏本站:https://www.jueshi.cc。绝世小说网手机版:https://m.jueshi.c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