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苏醒
蒋丽渐渐从睡眠中苏醒。迷糊中她感到十分舒适,温暖,柔软,宁静。多么可怕的梦!还好,都过去了,真是个十足的噩梦!她睁开眼睛,一张满是皱褶的脸出现在视野里,慢慢清晰起来。好丑的一张老脸,丑的几乎有点恐怖,然而在蒋丽看来,它是这么的慈祥亲切,让人安心。
“吴妈!”,蒋丽轻声叫着眼前的这个老人,正想向她诉说那个让人心胆俱裂的噩梦。可是等等!为什么她的脸上有泪痕?哦,不,这是,……,医院!病床!哦,不,……,那不是梦,它们实实在在地发生过了!我被,……,被□□了!一时间,愤恨、羞耻、委屈涌上蒋丽的心头,她扑进老佣人的怀中放声痛哭。
花了好长时间,蒋丽才在吴妈的轻柔的安慰声中平复下来。她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,林姨皱着眉坐在椅子上,一个护士站在房间的角落里。蒋丽六岁时,生母就过世了,七年后父亲续弦娶了林姨。她和林姨关系一般,表面上还算融洽,却远谈不上亲近,毕竟林姨当上继母时她已经初二。蒋丽在家里最亲近的是吴妈。父亲对她很是宠爱,只是忙于生意,又时常不在家,感情毕竟还是疏远了,倒是吴妈从小把她带大,感情深厚。
“小妹你忙你的吧,有需要再呼你们?谢谢。”,看见继女醒来,林姨转头对护士说。之前主治大夫已经说过病人只是受了惊吓,一些擦伤,伤口都不深,应该都没大碍。林姨的话说得客气,然而有钱人当久了,不管说啥都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派头。
“好的,过一会我请贾主任再过来看一下。”,护士也识趣,微微向林姨欠了身,带上门走出房间。
“你昨天搞什么鬼!”,等护士一出门,林姨就提高了声调,“手机也打不通,一宿找不你的影,真真急死人。”也难怪,家里鸡飞狗跳一整宿,难免着急上火。
“我怎么会在医院?”,蒋丽还有点迷糊,昨夜最后的记忆是在冒着雨在树林里逃命。
“半夜一点多,吴妈来敲我的门,说你还没回家,电话也关机,急得不行。我也怕,只好打电话给你爸。你爸马上找了公安局的王局长,请他帮忙。昨晚你究竟去哪了?”
“昨晚我去唱歌。”,蒋丽机械地回答着,仿佛是在呓语,随着大脑越来越清醒,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逐渐占据了她的内心。
“唱歌?唱歌怎么唱到坂头水库去了。”
“坂头水库?”,蒋丽皱着眉。她越来越感到自己遗漏了什么特别重要,攸关性命的事。
“对,一大早倒在坂头水库附近的小路边昏迷不醒,发现你的工人起先还以为你死了。”
林姨的问题渐渐地把蒋丽又拖回到昨夜的梦魇之中,她仿佛听见自己在雨中嚎哭:“我不想死,我还年青,我不会死……”,听见同伴鼓励的呼喊……
“linda!”,蒋丽从回忆中惊觉,“linda呢?他们有没有看见她?”
“linda?”,林姨平时并不太关心继女的生活,“昨天和你在一起的?你被发现的时候是只身一个人。”
蒋丽没有回答,她下意识看了一样四周,像在找什么,然后一把抓住吴妈的手大叫,“手机!给我手机。”
看见蒋丽着了魔的样子,林姨和吴妈都露出不安的神色。吴妈一边把手机递给蒋丽,一边向林姨解释到,“linda是丽儿的同学,时常来家里那个姑娘。”
蒋丽急得手都颤抖了,好不容易拨通第一个号码,手机里传来对方没开机的语音提示。她又赶紧拨通另一个号码,这次几乎是一振铃就有人接通。
“喂,阿姨吗?丽娟回来了吗?”,蒋丽对着手机问到。
“什么,她一晚上都没回家。”,蒋丽拿着手机的手颓然垂了下来,任由电话传来急切的“喂!喂!”的声音。
过一会蒋丽才又拿起手机,“阿姨,您先别急,会找到她的。”说完,她挂断电话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吴妈赶紧一把拦住。
“丽儿,你这是要干嘛?还没闹腾够吗?”
“我要找警察,必须马上!”,蒋丽心急如焚,几乎要把拦她的吴妈掀翻在地。
“警察已经在路上,你先老老实实躺着吧。”,林姨赶紧伸手帮吴妈按住蒋丽。
不管吴妈、林姨怎么苦劝,急火攻心的蒋丽仍然坚持要起床,最后被惊动的医生护士也加入劝说的行列。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,两个警察推门走进病房。来人是思明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陈宝强和他的手下吴莉轩。
“你们必须马上去找她!她到现在也没回家!”,不等警察自我介绍,蒋丽就语无伦次大声哀求起来,“昨晚我们一起去唱歌的,天啊,她不会还在那里吧,求求你们,快!”
尽管蒋丽火烧火燎的样子,两名警官还是简单报了名号。陈宝强先是安慰到:“蒋小姐你慢慢说,一旦搞清楚状况,我们会马上安排警力查找。”,接着问了和刚才林姨相似的问题。
“是的,昨晚我们一起去异形KTV唱歌。”
“你朋友的名字?”
“林丽娟。听我说,警官,你们必须马上安排人去那片树林里找她!她可能很危险!”,蒋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,闺蜜现在可能正命悬一线,自己却不得不在这里和警察婆婆妈妈地解释这解释那。
“蒋小姐,我们理解你的心情。这样吧,你把昨天的事简明扼要地跟我们说一下。”
“昨天下午我觉得无聊,就打电话约linda,林丽娟,晚上一起唱歌。快六点我到公司接她,然后一起吃饭,大约八点半左右到异形KTV。本来我们打算十一点就走的,linda兴致挺好,结果唱到十二点多。后来,我和linda都感觉犯睏,决定离开。现在回想,那阵困倦来得很突然,很强烈,让你无法抗拒的那种。再后来的事我有点模糊,好像是linda付的帐,取的车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不请代驾?”,女警察突然插了一句。
“linda吃了三四颗炫迈,说自己应该没啥问题。”
女警察没有答话,但是挑了一下眉毛,意思很明显:“你们这么做实在不怎么明智。”
“我想我们被下了药。”,蒋丽紧咬着嘴唇,直到这一刻,她意识到昨晚在KTV自己喝下了什么。
“后来我记不得了,我大概一上车就睡着了。等我醒来……,等我醒来……。”,说到这里,蒋丽有点卡壳了。为什么来的不是女民警!蒋丽内心痛苦地挣扎着,毕竟向陌生诉说那不堪回首的一幕,其中还有一个男人,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。可是不能犹豫了,linda还生死未卜!为了linda我必须说出来,马上!对闺蜜安危的急切关心战胜了羞耻感,蒋丽一咬牙把昨天醒来后的遭遇大体说了一遍。
两个警察越听脸色越凝重。当他们听到“货车车厢”时对视一眼,没有打断蒋丽的诉说。
“你们必须马上派人到昨夜那辆货车停的地方搜寻!”,结束完自己的恐怖故事,蒋丽又急躁起来,尤其是两个警察似乎还是不慌不忙。“对,肯定是坂头水库那一带,那里的树林,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?!”,蒋丽几乎对着两个警察怒吼着,“快干点什么啊!看在老天爷的份上,也许linda正躺在那片林子里任人宰割呢!……”,说到这里蒋丽再一次泣不成声。
“你说的是中型的厢式货车,车厢顶上焊着铁挂钩?”
“是的,车厢还有简易的桌椅。”
“你朋友,昨晚是不是戴着一个有心形蓝色水晶坠子的手链?”
“是的,你们怎么知道?”,蒋丽心头闪过不祥的预感。
“我们出来前市局110接到报警,坂头水库的速生林里发现一辆被烧过的厢式货车,”,这次轮到男警察有点犹豫,“车厢内部跟你描述的很接近。”
警察的话让蒋丽瞪大了惊恐的双眼,她的手紧紧地抓住床沿的扶手,“里面有人吗?有吗?你们怎么知道手链的事?找到她了,是吗?她没事,是吗?”
“很遗憾,报警说车厢里有一具被焚烧过的女尸!”
“不!”,蒋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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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吴妈!”,蒋丽轻声叫着眼前的这个老人,正想向她诉说那个让人心胆俱裂的噩梦。可是等等!为什么她的脸上有泪痕?哦,不,这是,……,医院!病床!哦,不,……,那不是梦,它们实实在在地发生过了!我被,……,被□□了!一时间,愤恨、羞耻、委屈涌上蒋丽的心头,她扑进老佣人的怀中放声痛哭。
花了好长时间,蒋丽才在吴妈的轻柔的安慰声中平复下来。她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,林姨皱着眉坐在椅子上,一个护士站在房间的角落里。蒋丽六岁时,生母就过世了,七年后父亲续弦娶了林姨。她和林姨关系一般,表面上还算融洽,却远谈不上亲近,毕竟林姨当上继母时她已经初二。蒋丽在家里最亲近的是吴妈。父亲对她很是宠爱,只是忙于生意,又时常不在家,感情毕竟还是疏远了,倒是吴妈从小把她带大,感情深厚。
“小妹你忙你的吧,有需要再呼你们?谢谢。”,看见继女醒来,林姨转头对护士说。之前主治大夫已经说过病人只是受了惊吓,一些擦伤,伤口都不深,应该都没大碍。林姨的话说得客气,然而有钱人当久了,不管说啥都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派头。
“好的,过一会我请贾主任再过来看一下。”,护士也识趣,微微向林姨欠了身,带上门走出房间。
“你昨天搞什么鬼!”,等护士一出门,林姨就提高了声调,“手机也打不通,一宿找不你的影,真真急死人。”也难怪,家里鸡飞狗跳一整宿,难免着急上火。
“我怎么会在医院?”,蒋丽还有点迷糊,昨夜最后的记忆是在冒着雨在树林里逃命。
“半夜一点多,吴妈来敲我的门,说你还没回家,电话也关机,急得不行。我也怕,只好打电话给你爸。你爸马上找了公安局的王局长,请他帮忙。昨晚你究竟去哪了?”
“昨晚我去唱歌。”,蒋丽机械地回答着,仿佛是在呓语,随着大脑越来越清醒,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逐渐占据了她的内心。
“唱歌?唱歌怎么唱到坂头水库去了。”
“坂头水库?”,蒋丽皱着眉。她越来越感到自己遗漏了什么特别重要,攸关性命的事。
“对,一大早倒在坂头水库附近的小路边昏迷不醒,发现你的工人起先还以为你死了。”
林姨的问题渐渐地把蒋丽又拖回到昨夜的梦魇之中,她仿佛听见自己在雨中嚎哭:“我不想死,我还年青,我不会死……”,听见同伴鼓励的呼喊……
“linda!”,蒋丽从回忆中惊觉,“linda呢?他们有没有看见她?”
“linda?”,林姨平时并不太关心继女的生活,“昨天和你在一起的?你被发现的时候是只身一个人。”
蒋丽没有回答,她下意识看了一样四周,像在找什么,然后一把抓住吴妈的手大叫,“手机!给我手机。”
看见蒋丽着了魔的样子,林姨和吴妈都露出不安的神色。吴妈一边把手机递给蒋丽,一边向林姨解释到,“linda是丽儿的同学,时常来家里那个姑娘。”
蒋丽急得手都颤抖了,好不容易拨通第一个号码,手机里传来对方没开机的语音提示。她又赶紧拨通另一个号码,这次几乎是一振铃就有人接通。
“喂,阿姨吗?丽娟回来了吗?”,蒋丽对着手机问到。
“什么,她一晚上都没回家。”,蒋丽拿着手机的手颓然垂了下来,任由电话传来急切的“喂!喂!”的声音。
过一会蒋丽才又拿起手机,“阿姨,您先别急,会找到她的。”说完,她挂断电话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吴妈赶紧一把拦住。
“丽儿,你这是要干嘛?还没闹腾够吗?”
“我要找警察,必须马上!”,蒋丽心急如焚,几乎要把拦她的吴妈掀翻在地。
“警察已经在路上,你先老老实实躺着吧。”,林姨赶紧伸手帮吴妈按住蒋丽。
不管吴妈、林姨怎么苦劝,急火攻心的蒋丽仍然坚持要起床,最后被惊动的医生护士也加入劝说的行列。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,两个警察推门走进病房。来人是思明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陈宝强和他的手下吴莉轩。
“你们必须马上去找她!她到现在也没回家!”,不等警察自我介绍,蒋丽就语无伦次大声哀求起来,“昨晚我们一起去唱歌的,天啊,她不会还在那里吧,求求你们,快!”
尽管蒋丽火烧火燎的样子,两名警官还是简单报了名号。陈宝强先是安慰到:“蒋小姐你慢慢说,一旦搞清楚状况,我们会马上安排警力查找。”,接着问了和刚才林姨相似的问题。
“是的,昨晚我们一起去异形KTV唱歌。”
“你朋友的名字?”
“林丽娟。听我说,警官,你们必须马上安排人去那片树林里找她!她可能很危险!”,蒋丽觉得简直不可思议,闺蜜现在可能正命悬一线,自己却不得不在这里和警察婆婆妈妈地解释这解释那。
“蒋小姐,我们理解你的心情。这样吧,你把昨天的事简明扼要地跟我们说一下。”
“昨天下午我觉得无聊,就打电话约linda,林丽娟,晚上一起唱歌。快六点我到公司接她,然后一起吃饭,大约八点半左右到异形KTV。本来我们打算十一点就走的,linda兴致挺好,结果唱到十二点多。后来,我和linda都感觉犯睏,决定离开。现在回想,那阵困倦来得很突然,很强烈,让你无法抗拒的那种。再后来的事我有点模糊,好像是linda付的帐,取的车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不请代驾?”,女警察突然插了一句。
“linda吃了三四颗炫迈,说自己应该没啥问题。”
女警察没有答话,但是挑了一下眉毛,意思很明显:“你们这么做实在不怎么明智。”
“我想我们被下了药。”,蒋丽紧咬着嘴唇,直到这一刻,她意识到昨晚在KTV自己喝下了什么。
“后来我记不得了,我大概一上车就睡着了。等我醒来……,等我醒来……。”,说到这里,蒋丽有点卡壳了。为什么来的不是女民警!蒋丽内心痛苦地挣扎着,毕竟向陌生诉说那不堪回首的一幕,其中还有一个男人,实在是让人难以启齿。可是不能犹豫了,linda还生死未卜!为了linda我必须说出来,马上!对闺蜜安危的急切关心战胜了羞耻感,蒋丽一咬牙把昨天醒来后的遭遇大体说了一遍。
两个警察越听脸色越凝重。当他们听到“货车车厢”时对视一眼,没有打断蒋丽的诉说。
“你们必须马上派人到昨夜那辆货车停的地方搜寻!”,结束完自己的恐怖故事,蒋丽又急躁起来,尤其是两个警察似乎还是不慌不忙。“对,肯定是坂头水库那一带,那里的树林,你们还站在这里干什么?!”,蒋丽几乎对着两个警察怒吼着,“快干点什么啊!看在老天爷的份上,也许linda正躺在那片林子里任人宰割呢!……”,说到这里蒋丽再一次泣不成声。
“你说的是中型的厢式货车,车厢顶上焊着铁挂钩?”
“是的,车厢还有简易的桌椅。”
“你朋友,昨晚是不是戴着一个有心形蓝色水晶坠子的手链?”
“是的,你们怎么知道?”,蒋丽心头闪过不祥的预感。
“我们出来前市局110接到报警,坂头水库的速生林里发现一辆被烧过的厢式货车,”,这次轮到男警察有点犹豫,“车厢内部跟你描述的很接近。”
警察的话让蒋丽瞪大了惊恐的双眼,她的手紧紧地抓住床沿的扶手,“里面有人吗?有吗?你们怎么知道手链的事?找到她了,是吗?她没事,是吗?”
“很遗憾,报警说车厢里有一具被焚烧过的女尸!”
“不!”,蒋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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