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我所不知道的四
他用了可能不知道、可能不大懂、可能不理解三个‘可能’来开头。
我明明是当事人,却没有反驳的能力。他说的,我确实不知道、不懂、不理解。
“阿箐因为你的事情,跟她爸爸吵架闹了一阵,当时带头说要帮阿箐,把你弄出学校的——是晟哥。晟哥从来不主动参与什么学校活动,为了引起你的注意,甚至主动包揽了当时的新生开学典礼讲话。但事情不都讲究一个巧字,谁知道易信那天睡晚了,没来得及在家吃早餐,到小卖部买点东西都能撞上你。我们就正好有了个找你麻烦的借口。”
“我们就合谋着来个黑红脸。让晟哥主动接近你,你也是心大。不管我们怎么闹,你都不痛不痒的样子。后来,晟哥就变了招,想能多引起你注意些。那段时间阿箐爸妈准备离婚,阿箐就拿晟哥当借口,亲自去找你麻烦。阿箐性子也挺别扭的,她就是想要你搭理她。你越不跟她计较,她就越过过分。”
“可阿箐爸妈闹离婚也好、你不搭理阿箐也好,这些也都不够致命。可以这么说,我从没见过晟哥那样。他学习成绩向来很好,可从不在这方面浪费时间,他私下里可潇洒了,该玩该闹的时候从来没缺席过。自从碰上你,温顺得看着都怕。面上还是那样,背地里在家成天窝着看书,甚至还请了私人家教。阿卫跟晟哥有交手,但感情最好的也是他们两个,阿卫去问晟哥,你猜晟哥怎么说?他说你脑子里就看得见成绩单,如果他不在你前头,怕你可能转头就把他忘了。”
昌理一口气喝完了酒杯里的红酒,自己又给倒上。
“那可是晟哥,他怕过什么东西,真是见鬼了。我们也都不傻,知道晟哥心思往你身上偏……你还记得你和晟哥去游乐园玩的那次吗?那次我们都偷偷跟着呢。晟哥也是奇怪,你说他其实说假话骗骗人,大家还能真的跟他计较?可他就跟着魔了一样,竟然找阿箐摊牌。”
“可能阿箐自己也弄不明是喜欢晟哥多一些还是阿卫多一些。但晟哥从来都是和阿箐好的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阿箐受不了那种落差。如果是别的女孩子,阿箐对着晟哥也不敢乱来,但偏偏是你。这有些时候,阿箐就瞒着我们,更过分了一些。”
“我们感情也没以前那么好了,大家也是知道不点破。有晟哥拦着,也就没人敢开口说再让你离开学校,大动作也都不敢再来。阿箐状态渐渐有些不好,性格也变了很多,特别的敏感脆弱,康卫不说也一直看在眼里。坏就坏在阿箐有天不小心从她妈妈那翻出了离婚协议书。当天下午放学就离家出走失踪了。晟哥领着我和易信哪里都找遍了,就是没找到人。”
“康卫他,老实巴交跟晟哥斗了那么久,就赢了那一回。阿箐想吞安眠药自杀,被康卫发现拦下了,你说他脑子怎么那么贼灵光,偏偏还就灵光那一回。他找人给阿箐在手腕化妆,假装割脉,用来威胁晟哥。那时候我们找了阿箐一整晚,眼看天亮了,你给晟哥打电话,我和易信亲耳听着晟哥跟你改了约会地点,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,你们约好了要去爬山。”
“晟哥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。以前我也不理解,一直觉得,晟哥大概是不会怕的,现在看着晟哥这样,我才知道,他也是会怕的。阿箐闹了事,事情被你知道,你跟晟哥肯定也就结束了。或许站在他的角度,这是把你最快逼离学校,又能跟你继续纠缠着的最好方法。当时在教室里,阿箐已经连续两天绝食,一滴水都没喝。她站在那,还是靠阿卫搀着的。阿箐说了,她要看着你走,这是她的报复。”
“可是周小小,你真的是一个超级让人琢磨不透的。你说我们成天那么取笑你、给你挂学校贴吧、动不动就整你课本,阿箐还老找你麻烦……你不都没反应吗?谁都没料到你会打那一巴掌,真响!不光晟哥,感觉就跟打我们每个人脸上似的,火辣辣的疼。”
他又是一口,喝光了被子里的红酒,他解开他的领口,看上去像是醉了一样。
可我知道他没有。
“一开始大家还留了几分庆幸,我还跟易信说,你就是一书呆子,保不准第二天就来上学了。结果我们就等啊、等啊,等了一个星期都没你的影子。阿箐倒好,落荒而逃,自己跑国外去了。我们就留下来看着晟哥一点一点的……周小小,你不懂那种感觉,我也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。晟哥连笑都不会笑了,就跟那行尸走肉一样,成天第一个来学校,最后一个离开,离开了就到你家楼下坐着等,就守着你出门。整整一年,别说晟哥疯了,我们都要被逼疯。他就这样每天早上最早来到教室,好像每天一开始就是一个盼头,这个盼头从早上到晚上,一点一点的就没了。”
“后来实在熬不下去,阿卫就想了个法子,他冒着要被晟哥砍死的危险去找他。说怎么着,你那么爱学习,高考肯定不会落下,到时候你考了个最高学府,转头跟个帅小伙搭上,也就没晟哥什么事了。那时候人就是年轻,做事有够蠢,偏偏蠢人就是要用蠢办法,还真把晟哥给骗住。晟哥又成天泡学习里头,我都怕要他高考考错了那么一点点,是不是真就疯了。”
“阿卫骗了晟哥,自己心里却没底,那年高考他自己没参加,就搁你家门口蹲着。本来阿卫还说,要是你下决定慢了,晚了几分钟,他还能让司机开道,飞车把你送去。”
“倔啊!真是倔!你连高考也不参加。阿卫也待不住了,自己偷着溜出了国,我们兄弟几个彻底散伙。也不知道晟哥后面是怎么想开的,报大学去了。我们一伙人,就这样散了十二年。不知道他们怎么样,反正我和易信就这么派人盯着你,你日子不好,谁心里也不踏实。后面看你日子好过了,我还以为就得这样相忘江湖一直这么下去……晟哥竟然去找你,一丁点征兆都没有。全懵了。”
“可你和晟哥处得好啊,好得跟没事人一样,我和易信,还聊着以为有什么转机。那之前,忽然就接到阿卫的电话,我们也才重新和阿卫阿箐聚了一块,才知道他们两个结婚了。阿卫家里是搞地产的,早些年晟哥在阿卫那买了一栋别墅。阿卫收到消息,说晟哥让人重新清理了房间,还往地上铺了一地的玫瑰花。阿卫就琢磨着晟哥是不是要求婚了,通知我和易信一起等消息。好坏还不知道,你和晟哥人都没到,晟哥就打电话过去管理员,又让把东西都清理干净。这把人心吊起来又狠狠往下摔,也是没谁了。”
“阿卫看了不行,就想让阿箐跟你沟通一下。阿箐偷跟了你们一阵才去找的你,可你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了,回来就对着阿卫发脾气。本来我们是想着如果不行就不给晟哥添麻烦,可阿箐又瞒着我们到你学校去惹事。也是阿箐惹了事,阿卫后来,才下了决心说要来找你的。阿卫最懂阿箐,阿箐用同样的方法待你,绝对不会是想如法炮制去找你麻烦。她性子别扭,是想跟你开口让你原谅,自己没信心,就找了个人当例子看看。其实阿箐找你以后,回来心情还是挺高兴的,大概是觉得你或许也能原谅她。只是后来她去堵你,被晟哥发现了,发了大脾气,差点没把她人给打包丢出国。”
“同学聚会本来是想约你好好谈谈的。可你不肯,阿箐找了你这么三次,自己也退缩了。所以才有了阿卫和我们一起把你强行带走的事。”
“周小小,那时候我们一伙人也就十六七,脑子跟进了水似的。当然,说这些也都是废话。事错了就错了,阿箐敢想,我们就算了,也没这脸面跟你开口。要是道个歉就能解决,也没那么多事了。我们今天来找你,也都说好了,就来说事,不给你压力,你听过就算了,甭搭理我们。”
昌理靠在椅子上,像是累极了。他的声音缥缈得很,没点力气的样子。“周小小,你知道我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,易信和阿卫在做什么吗?”
“做什么?”
“他们一个在做沙拉,一个在给你煮豆腐汤。我估摸着,这会水果应该切了有一筐了,豆腐也都煮成渣了……他们不会出来了,都等我说完话散伙呢。你稍微体谅一点,假装不耐烦就走了吧。省得他们两个在厨房发霉。”
我放下一直紧握着的刀叉,拿了包站起来,从昌理的身边走过。
昌理忽然喊了我。“周小小。”
我回头看他,他靠在椅子上,歪脑袋笑着看我。“有个免费赠送的小秘密,要听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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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明明是当事人,却没有反驳的能力。他说的,我确实不知道、不懂、不理解。
“阿箐因为你的事情,跟她爸爸吵架闹了一阵,当时带头说要帮阿箐,把你弄出学校的——是晟哥。晟哥从来不主动参与什么学校活动,为了引起你的注意,甚至主动包揽了当时的新生开学典礼讲话。但事情不都讲究一个巧字,谁知道易信那天睡晚了,没来得及在家吃早餐,到小卖部买点东西都能撞上你。我们就正好有了个找你麻烦的借口。”
“我们就合谋着来个黑红脸。让晟哥主动接近你,你也是心大。不管我们怎么闹,你都不痛不痒的样子。后来,晟哥就变了招,想能多引起你注意些。那段时间阿箐爸妈准备离婚,阿箐就拿晟哥当借口,亲自去找你麻烦。阿箐性子也挺别扭的,她就是想要你搭理她。你越不跟她计较,她就越过过分。”
“可阿箐爸妈闹离婚也好、你不搭理阿箐也好,这些也都不够致命。可以这么说,我从没见过晟哥那样。他学习成绩向来很好,可从不在这方面浪费时间,他私下里可潇洒了,该玩该闹的时候从来没缺席过。自从碰上你,温顺得看着都怕。面上还是那样,背地里在家成天窝着看书,甚至还请了私人家教。阿卫跟晟哥有交手,但感情最好的也是他们两个,阿卫去问晟哥,你猜晟哥怎么说?他说你脑子里就看得见成绩单,如果他不在你前头,怕你可能转头就把他忘了。”
昌理一口气喝完了酒杯里的红酒,自己又给倒上。
“那可是晟哥,他怕过什么东西,真是见鬼了。我们也都不傻,知道晟哥心思往你身上偏……你还记得你和晟哥去游乐园玩的那次吗?那次我们都偷偷跟着呢。晟哥也是奇怪,你说他其实说假话骗骗人,大家还能真的跟他计较?可他就跟着魔了一样,竟然找阿箐摊牌。”
“可能阿箐自己也弄不明是喜欢晟哥多一些还是阿卫多一些。但晟哥从来都是和阿箐好的,他们从小一起长大,阿箐受不了那种落差。如果是别的女孩子,阿箐对着晟哥也不敢乱来,但偏偏是你。这有些时候,阿箐就瞒着我们,更过分了一些。”
“我们感情也没以前那么好了,大家也是知道不点破。有晟哥拦着,也就没人敢开口说再让你离开学校,大动作也都不敢再来。阿箐状态渐渐有些不好,性格也变了很多,特别的敏感脆弱,康卫不说也一直看在眼里。坏就坏在阿箐有天不小心从她妈妈那翻出了离婚协议书。当天下午放学就离家出走失踪了。晟哥领着我和易信哪里都找遍了,就是没找到人。”
“康卫他,老实巴交跟晟哥斗了那么久,就赢了那一回。阿箐想吞安眠药自杀,被康卫发现拦下了,你说他脑子怎么那么贼灵光,偏偏还就灵光那一回。他找人给阿箐在手腕化妆,假装割脉,用来威胁晟哥。那时候我们找了阿箐一整晚,眼看天亮了,你给晟哥打电话,我和易信亲耳听着晟哥跟你改了约会地点,我也是那时候才知道,你们约好了要去爬山。”
“晟哥大概是真的被逼急了。以前我也不理解,一直觉得,晟哥大概是不会怕的,现在看着晟哥这样,我才知道,他也是会怕的。阿箐闹了事,事情被你知道,你跟晟哥肯定也就结束了。或许站在他的角度,这是把你最快逼离学校,又能跟你继续纠缠着的最好方法。当时在教室里,阿箐已经连续两天绝食,一滴水都没喝。她站在那,还是靠阿卫搀着的。阿箐说了,她要看着你走,这是她的报复。”
“可是周小小,你真的是一个超级让人琢磨不透的。你说我们成天那么取笑你、给你挂学校贴吧、动不动就整你课本,阿箐还老找你麻烦……你不都没反应吗?谁都没料到你会打那一巴掌,真响!不光晟哥,感觉就跟打我们每个人脸上似的,火辣辣的疼。”
他又是一口,喝光了被子里的红酒,他解开他的领口,看上去像是醉了一样。
可我知道他没有。
“一开始大家还留了几分庆幸,我还跟易信说,你就是一书呆子,保不准第二天就来上学了。结果我们就等啊、等啊,等了一个星期都没你的影子。阿箐倒好,落荒而逃,自己跑国外去了。我们就留下来看着晟哥一点一点的……周小小,你不懂那种感觉,我也形容不出来那种感觉。晟哥连笑都不会笑了,就跟那行尸走肉一样,成天第一个来学校,最后一个离开,离开了就到你家楼下坐着等,就守着你出门。整整一年,别说晟哥疯了,我们都要被逼疯。他就这样每天早上最早来到教室,好像每天一开始就是一个盼头,这个盼头从早上到晚上,一点一点的就没了。”
“后来实在熬不下去,阿卫就想了个法子,他冒着要被晟哥砍死的危险去找他。说怎么着,你那么爱学习,高考肯定不会落下,到时候你考了个最高学府,转头跟个帅小伙搭上,也就没晟哥什么事了。那时候人就是年轻,做事有够蠢,偏偏蠢人就是要用蠢办法,还真把晟哥给骗住。晟哥又成天泡学习里头,我都怕要他高考考错了那么一点点,是不是真就疯了。”
“阿卫骗了晟哥,自己心里却没底,那年高考他自己没参加,就搁你家门口蹲着。本来阿卫还说,要是你下决定慢了,晚了几分钟,他还能让司机开道,飞车把你送去。”
“倔啊!真是倔!你连高考也不参加。阿卫也待不住了,自己偷着溜出了国,我们兄弟几个彻底散伙。也不知道晟哥后面是怎么想开的,报大学去了。我们一伙人,就这样散了十二年。不知道他们怎么样,反正我和易信就这么派人盯着你,你日子不好,谁心里也不踏实。后面看你日子好过了,我还以为就得这样相忘江湖一直这么下去……晟哥竟然去找你,一丁点征兆都没有。全懵了。”
“可你和晟哥处得好啊,好得跟没事人一样,我和易信,还聊着以为有什么转机。那之前,忽然就接到阿卫的电话,我们也才重新和阿卫阿箐聚了一块,才知道他们两个结婚了。阿卫家里是搞地产的,早些年晟哥在阿卫那买了一栋别墅。阿卫收到消息,说晟哥让人重新清理了房间,还往地上铺了一地的玫瑰花。阿卫就琢磨着晟哥是不是要求婚了,通知我和易信一起等消息。好坏还不知道,你和晟哥人都没到,晟哥就打电话过去管理员,又让把东西都清理干净。这把人心吊起来又狠狠往下摔,也是没谁了。”
“阿卫看了不行,就想让阿箐跟你沟通一下。阿箐偷跟了你们一阵才去找的你,可你也不知道跟她说什么了,回来就对着阿卫发脾气。本来我们是想着如果不行就不给晟哥添麻烦,可阿箐又瞒着我们到你学校去惹事。也是阿箐惹了事,阿卫后来,才下了决心说要来找你的。阿卫最懂阿箐,阿箐用同样的方法待你,绝对不会是想如法炮制去找你麻烦。她性子别扭,是想跟你开口让你原谅,自己没信心,就找了个人当例子看看。其实阿箐找你以后,回来心情还是挺高兴的,大概是觉得你或许也能原谅她。只是后来她去堵你,被晟哥发现了,发了大脾气,差点没把她人给打包丢出国。”
“同学聚会本来是想约你好好谈谈的。可你不肯,阿箐找了你这么三次,自己也退缩了。所以才有了阿卫和我们一起把你强行带走的事。”
“周小小,那时候我们一伙人也就十六七,脑子跟进了水似的。当然,说这些也都是废话。事错了就错了,阿箐敢想,我们就算了,也没这脸面跟你开口。要是道个歉就能解决,也没那么多事了。我们今天来找你,也都说好了,就来说事,不给你压力,你听过就算了,甭搭理我们。”
昌理靠在椅子上,像是累极了。他的声音缥缈得很,没点力气的样子。“周小小,你知道我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,易信和阿卫在做什么吗?”
“做什么?”
“他们一个在做沙拉,一个在给你煮豆腐汤。我估摸着,这会水果应该切了有一筐了,豆腐也都煮成渣了……他们不会出来了,都等我说完话散伙呢。你稍微体谅一点,假装不耐烦就走了吧。省得他们两个在厨房发霉。”
我放下一直紧握着的刀叉,拿了包站起来,从昌理的身边走过。
昌理忽然喊了我。“周小小。”
我回头看他,他靠在椅子上,歪脑袋笑着看我。“有个免费赠送的小秘密,要听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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