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章 司马若曦的往事
中午,天晴的没有一丝风,空气里热浪滚滚,市一医院里空调的温度调的很低调。
阴凉的室内,司马若曦的手心却沁出了汗。
“马上手术!”司马若曦的眼睛始终盯着病人的脸,简短地命令身边的护士。
“司马医生,医院有规定,要有b超检查结果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!救命要紧,马上手术!”司马若曦打断护士的话,沉着地吩咐其他的护士联系麻醉科。
“司马医生,这么做违反规定,万一出了事,你可能会被吊销行医资格证啊。”护士又劝。
“如果因为我的迟疑害病人丢了命,我还做医生干什么?快去准备,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!”
在司马若曦的坚持下,病人被迅速推到手术室。
的确是宫外孕,输卵管破裂,情况非常严重,好在司马若曦医术精湛,手术非常成功。
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束后,司马若曦长长舒了一口气,即使累的快要虚脱了,她也没时间喝一口水。下午是她的坐诊时间,很多病人等着她,她得第一时间赶到门诊大楼去。
司马若曦进了诊室,刚坐到椅子上,手机响了,是男朋友张良打来的,他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兴奋。
“小曦,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,今晚我们总裁亲自请我们吃饭!你现在就请假去买条新裙子吧,这是千年难遇的事,你必须得重视,最好全身上下都换一遍。当然了,也不要太露了,要让人眼前一亮,又不觉得低俗!快去吧!”
又是吃饭,听到这两个字,司马若曦就忍不住头疼。
跟张良试着交往半年以来,他们几乎没有单独约会过,每次见面他都带她去应酬。
昨晚,那位大腹便便的老领导,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总往她胸前溜达,张良视而不见,一点儿不介意。司马若曦很气恼,没有立即甩手走人是给足了他面子,不过她也决定,再不跟他去应酬了。
“我去不了,今天工作很忙。”
“你那工作有什么要紧?还有陪我们总裁吃饭重要?不过你有多少工作都放一放,先去买衣服。”
“我……”
司马若曦还想说她不会去,却被张良打断了。
“我手机快没电了,你记一下总裁的手机号,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问到的。”
司马若曦把张良说的数字写在了面前的台历上,电话就断了。
她在键盘上快速按了那个号码,拨出一秒后挂断,算是存上了,接着就开始看诊。
给一个被性侵的小女孩做了检查后上了药,司马若曦在心里把变态禽兽骂了一万遍。病人都走了,她还气愤难当,正好这时候张良回到办公室又把电话打过来。
“出去买衣服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还不去?”张良质问道。
司马若曦知道跟总裁吃饭对他来说肯定是件大事,也不想他心情不好,就耐着性子解释:“张良,我不喜欢那种场合,以后你别叫我去应酬了。”
一听她这么说,张良怒了,朝着电话就是一声低吼:“必须来!我可不能在老板面前找不痛快,六点,丽景酒店!不来你给我试试看!”
说完,张良把电话啪的一下挂断了。这回真惹恼了司马若曦,她既然答应试着接触,就想努力好好相处,哪怕没感觉。可他把她一次次的迁就当成了理所当然,她不发威,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她上帝了。
她火冒三丈,想都没想,下意识地连按两下拨出键,电话一接通,不待对方说话,她就开始炮轰:“张良!我为什么必须要陪你们总裁去吃饭?你们那些所谓的领导老板总喜欢那样没礼貌的乱看,你还装作看不见。我是你女朋友还是陪酒女郎?还有你们这位什么总裁,为什么要让人带家属,就那么喜欢看别人的老婆?我看就是个变态!”
忍他太久了,这一下子把半年的憋闷都给宣泄出来了,畅快淋漓啊!
快感只维持了一秒钟后,电话那边压抑的沉默让她忽然又有些后悔,被性侵小女孩的人渣给气的,刚刚说话一口一个变态的,话说的太重了吧?
她深吸了一口气,刚要说声对不起,忽然话筒内传出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男音:“抱歉,您打错了,我就是张良的上司顾明泽。如果我请吃饭给您来了困扰,我深表歉意,您可以不来的。”
顾明泽是谁?是……顾总裁?我的天呐!司马若曦当场石化了!
等司马若曦反应过来,电话已经被对方按断了。
她这半年来,托张良的福,领导干部接触的不少。所以她也总结出了,越是职位高的人,说话越是客气有礼貌,可不代表他们说的话就是他们心里所想,有时可能恰恰相反。
总裁一定是生气了!而且是非常生气!
她跟这位总裁倒沾不上什么边儿,可张良不同,他把仕途看的比他的命都重要,要是知道她把他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给得罪了,他指不定得疯了。
即使她已经在考虑跟他分手了,她也不能给他惹了麻烦不去解决,这样太没责任心了。
司马若曦略思索了几秒,还是打电话找了妇科男医生徐乐代班,而后去了商场。
她听了张良的建议,花了一个月的工资打扮一新,要跟他们总裁道个歉,穿着得体才能给总裁留下好印象。
丽景酒店门口,张良看到一身新装的司马若曦,手中还提着礼品袋,自大地扬了扬嘴角,心想:这女人就是犯贱!好声好气地让她来,她不肯,冲她发了脾气,她就乖乖听话了。
当然了,他觉得司马若曦这么听话,也是因为她高攀了他。他张良的爸爸是个干部,母亲退休前也是银行的工作人员。他姐姐是公务员,姐夫是妇产科主任,也就是司马若曦的顶头上司。这样的家世,要不是因为司马若曦长的漂亮,身材又好,他看都不会看她这个出身失业家庭的小医生一眼。
“领导们先来了,你以后最好有点儿时间观念。”张良怪里怪气的批评了一句,前脚走了。
若不是司马若曦得罪了那个什么顾明泽,怕张良被穿小鞋,这会儿她肯定转身就走。
她强压下火气,严肃着小脸儿跟着他上楼,对她的不悦,张良却丝毫不觉。
晚宴的包厢在四楼,相对隐蔽。
张良推开包厢门就和司马若曦一起为迟到致歉,说了几个不好意思。
“我们总裁平易近人,不会介意,快入座吧。”财务部部长对他们和蔼地说。
他们落座后侯部长就起身陈词了:“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,我们的新任总裁顾明泽,咱们悦风集团的所有员工以后就都要跟着顾总裁了,大家欢迎!”
掌声中,司马若曦跟着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顾明泽,只那一眼,她沉寂已久的心竟忽然掀起了一股巨浪。
真想不到总裁能如此年轻,且长相也太……太出众了吧?
只见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,眉毛浓密,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可以轻易洞察所有人的心思。
那种就像是见到了偶像一般的激动心情让司马若曦竟有些无法平静,她24岁,也不是懵懂的少女了,却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情绪。即使十年前初恋男友肖沐的惊鸿一吻,她的心也没有如此激荡。这股突来的强烈情绪让她的脸霎时通红,她忙敛起目光,再不敢多看一眼。
在座的被他的外貌和气质迷住的,当然不止司马若曦一个人,女士们基本都看呆了。
顾明泽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个人,即使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,却让人人觉得如沐春风。接着他简短说了几句什么,司马若曦根本就没听进去。莫名的紧张过后,她终于平静下来,开始琢磨,他应该不是个会记仇的人吧。她的无心之失,他会揪住不放,找张良的麻烦吗?
因为顾明泽是新上任的总裁,对于下属他也不全认识,接下来侯部长把在座的一一做了介绍。
当说到张良的女朋友,司马若曦时,顾明泽的眼底闪过一抹含义未明的注意。司马若曦,是他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司马若曦吗?
侯部长亲自活跃气氛,让女士们能喝的也都喝一点儿。
“小曦也能喝吧?”侯部长问,张良忙接话:“能喝能喝,她千杯不醉。”
司马若曦也不想驳张良面子,就没说话。
酒菜到位,众人起身举杯敬总裁,司马若曦看着杯中酒有些犯难。她确实不能喝,还有些过敏,张良把大话都说出去了,不喝又不好。
顾明泽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视了一眼司马若曦,淡然说道:“不必勉强,不能喝的就喝饮料吧。”
总裁竟然真的注意到他女朋友了,张良心里一喜,忙接话:“没事,她能喝的。”
司马若曦微笑了一下,举杯喝了一大口。
白酒刚一入喉,她就被那股辛辣味刺激的鼻子发酸,眼泪跟着呛出来,脸也呛的通红。
场面一时有些尴尬,所有人都在看她,张良看向她的眼光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意。司马若曦真恨自己没出息,一边儿掩嘴咳嗽,一边儿还想要道歉。
“男人应该有风度,没必要非得勉强女人喝酒。”顾明泽面色如常,却是不怒自威,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感觉空气像是冻结了。
“就是啊,张良,人都是英雄救美,你狗熊害美啊。”侯部长话落,大家趁机都笑了,紧张的气氛也得到了缓解。
张良顿时尴尬的涨红了脸,忙堆着笑,连连说:“总裁教育的是,应该是我替她喝,我替她喝。”
说着,他就拿过司马若曦刚放下的一杯酒,豪爽地仰头干了。
司马若曦感激地看向顾明泽,心想他应该知道她是打错电话骂了他的人吧?他难道不生她的气?怎么还为她说话呢?
他根本看都没往她这边看,司马若曦又想或许他只是说了句场面话吧,并不一定是为她说的。
整顿饭她都想单独和顾明泽说句抱歉,他被众人围着,她根本没机会。
应酬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,这顿饭一吃就吃了几个小时。
张良可能是想要表现风度,又想着巴结众位上司,不知不觉的就喝高了,散场的时候,他醉的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除顾明泽有秘书代喝,几乎滴酒未沾之外,其他人都没少喝,当然也就没有人照应张良了。
司马若曦左手提着自己的包和礼品袋,右手吃力地扶着张良,跟大小上司们一一说了再见。
步出酒店,司马若曦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一辆出租车,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她和张良面前停下。车窗降下,她看到顾明泽那张俊逸却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他淡漠地命令一声。
司马若曦本来是不会麻烦顾明泽的,可是她想今晚不道歉,以后怕是没机会了。再者她穿着高跟鞋,张良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,她根本站不稳,眼看着就要扶不住了。
考虑了一两秒钟,司马若曦还是艰难地扶着张良走到车边,打开车门,连拖带拽的把几乎不省人事的张良塞上车。
关上车门,司马若曦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顾总裁,谢谢您。”她诚恳地说,顾明泽没说话,紧抿着唇踩了一脚油门。
相对于他在聚餐上大部分时间的平易近人,这时的顾明泽严肃的让人有些惧怕。
司马若曦原以为他是个暖男,想不到只一会儿的时间,他就像换了个人。
即使不能完全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,司马若曦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凝滞的气氛。
“您是还在生我的气吗?真抱歉,今天我的言行太不恰当了,我郑重给您道歉。”司马若曦特别希望听他说一句没关系,所以在后视镜里紧张地看向他的脸。
“你们住哪里?”顾明泽极冷淡地问,根本就不接她的话。
“我们……您误会了,我们不住一起。”司马若曦红着脸解释,显然这个问题顾明泽并不关心,他只是又冷淡地问:“送他到哪里?”
“张良,你醒醒,你家住哪里?”司马若曦摇晃张良,他没有半点儿反应。
这时车经过一家酒店,司马若曦想让顾明泽停车,把他放酒店里。
可他醉成这样,她不能把他单独留在酒店。留下来照顾他,只她和喝醉了酒的他独处,她又怕他图谋不轨,毕竟他们两个人连接吻都没有过。
她也想要把他送医院去,想起张良说过,男人喝酒住院传出去就没的做人了,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。
她住朋友家,也不方便把他带去。
司马若曦左右为难了一番,轻声说:“要不您还是停车吧,我找个地方,等他酒醒了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住,让他去我那里睡。”顾明泽打断司马若曦的话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。
司马若曦张了张嘴想拒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已经十一点多了,拒绝顾明泽的帮助,她还真不知该把张良塞到哪里去。
司马若曦想,顾明泽虽然冷着脸,却不失为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。
“谢谢您,顾总裁,您真是个热心人。”司马若曦不太会奉承人,说出这话,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自在,顾明泽的沉默,就更让她有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尴尬。
张良已经睡过去了,巨大的鼾声响了一路。
车进了一个幽静的小区,停了车,顾明泽不声不响地帮着司马若曦把张良扶到了二楼。
刚打开门,顾明泽的手机就响了,司马若曦注意到顾明泽看着手机屏幕的脸色沉了沉,却没接,直接按断了。
“顾总裁,您要是有事,我们就不打扰了,我想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进去吧!还有,叫我顾明泽就好。”顾明泽扯着张良先一步进门,径直把他扶到了客房的床上。
司马若曦尴尬的点了点头,她看了一眼房间,房间内大部分以黑白色为主,显的很硬朗,且非常非常的整洁。门旁的鞋架上只有两双男士拖鞋,她拿起一双换了,把礼品袋和她的包随手放在客厅沙发上就朝客房走过去。
呕吐的声音在客房内响起,司马若曦的头上浮起三根黑线,心想:张良啊,你这是闹哪出呢?
她转了个方向,迅速去了卫生间,拿了抹布和一个水桶跑进客房。
顾明泽正皱着眉和张良僵持着,令人作呕的秽物在地上摊了一大片,好在没弄到床上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马上收拾干净,这里交给我吧。”说着话,司马若曦忍着胃部的翻搅,蹲下身利落的用抹布把那些秽物擦进桶里,继而起身去了卫生间。
“哇”的一声,张良又弯身吐了一口,顾明泽的鞋遭了秧,司马若曦折返的时候见他的脸色越发的黑了。
张良大概吐痛快了,折回了床上,继续呼呼大睡。
顾明泽站在那里一动都动不了,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。
司马若曦又说了一句对不起,蹲下来把他皮鞋上和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再次擦干净,又把干净的拖布用很多洗衣服洗了拖了好几遍,房间里的味道才慢慢的淡下去。接着她又把水桶和抹布以及顾明泽的鞋用手洗了很多遍,放回原处。
做完这些,司马若曦给张良倒水让他漱了口,并让他又喝了一杯温水睡下。
顾明泽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司马若曦忙进忙出,心想:林一然常说的司马若曦应该是她。虽然这丫头脾气臭了点儿,菜却做的不错,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吃过她做的菜。今晚看她打扫卫生利落又细心,还会照顾人,倒也勉强算的上贤惠了。就是配张良嘛,太糟蹋了。
林一然一直说要把他老婆漂亮温柔又贤惠的好朋友介绍给他,看来是不知道她早就找了这么一个极品男朋友啊。
“跟你说,若曦啊,那脾气好的,我就没听过她大声说话。”想到林一然对司马若曦的盛赞,又想到她在电话里骂他的气势,顾明泽不禁勾了勾唇。
忙完了,司马若曦走到客厅,满脸歉疚地看着顾明泽,轻声说:“那个,顾明泽,太抱歉了,给你添这么大麻烦。水桶和抹布还有你的鞋我都洗干净了,如果你介意,明天下了班,我给你去买……”
“去洗澡,你洗完了我洗。”他又一次打断了司马若曦的话,要不是司马若曦在卫生间忙进忙出,他早就冲进去洗了。
“嗯?”司马若曦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洗澡!洗干净,该睡了。”顾明泽说话似乎力求简短,可听在司马若曦的耳朵里,怎么觉得有点儿儿童不宜的味道呢。
洗干净了,谁睡谁?咳咳,想到自己竟这么邪恶,她的小脸儿倏的一下就红了。
顾明泽本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,司马若曦有些娇羞的脸让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是暧昧了。
“这是给我买的?”他转移了话题,目光从司马若曦的脸上转到了他身边的礼品袋。
“是啊是啊,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,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不要因为我说错了话生张良的气,他很努力的。”司马若曦忙接口,顾明泽的视线在礼品袋上定格了几秒钟,而后竟然勾唇笑了笑。
那笑容让司马若曦一时竟看的有点儿呆了,天地良心,她真没这么花痴过。
两人距离很近,司马若曦小脸儿通红,目光中又带着一种崇拜和痴迷把顾明泽看着,这种目光最容易勾动男人的心弦,顾明泽的心很本能的一紧。
他腾的一下站起身,甩下一句:“拿回去吧,我身体还不错,暂时用不上这个。”
嗯?司马若曦有点儿奇怪地看向自己买的两瓶酒,发现竟是鹿鞭酒,再想想顾明泽的话,她的脸咻的一下红的更厉害了。
顾明泽拿着要换的衣服,进卫生间时,一句话悠悠飘来:“如果不想让人乱看,自己要穿的严肃点儿。”
她穿的不严肃了?她今天买的裙子是高领的,红底黑纱,可是最端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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阴凉的室内,司马若曦的手心却沁出了汗。
“马上手术!”司马若曦的眼睛始终盯着病人的脸,简短地命令身边的护士。
“司马医生,医院有规定,要有b超检查结果……”
“来不及了!救命要紧,马上手术!”司马若曦打断护士的话,沉着地吩咐其他的护士联系麻醉科。
“司马医生,这么做违反规定,万一出了事,你可能会被吊销行医资格证啊。”护士又劝。
“如果因为我的迟疑害病人丢了命,我还做医生干什么?快去准备,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承担!”
在司马若曦的坚持下,病人被迅速推到手术室。
的确是宫外孕,输卵管破裂,情况非常严重,好在司马若曦医术精湛,手术非常成功。
长达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结束后,司马若曦长长舒了一口气,即使累的快要虚脱了,她也没时间喝一口水。下午是她的坐诊时间,很多病人等着她,她得第一时间赶到门诊大楼去。
司马若曦进了诊室,刚坐到椅子上,手机响了,是男朋友张良打来的,他的声音透着难掩的兴奋。
“小曦,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,今晚我们总裁亲自请我们吃饭!你现在就请假去买条新裙子吧,这是千年难遇的事,你必须得重视,最好全身上下都换一遍。当然了,也不要太露了,要让人眼前一亮,又不觉得低俗!快去吧!”
又是吃饭,听到这两个字,司马若曦就忍不住头疼。
跟张良试着交往半年以来,他们几乎没有单独约会过,每次见面他都带她去应酬。
昨晚,那位大腹便便的老领导,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总往她胸前溜达,张良视而不见,一点儿不介意。司马若曦很气恼,没有立即甩手走人是给足了他面子,不过她也决定,再不跟他去应酬了。
“我去不了,今天工作很忙。”
“你那工作有什么要紧?还有陪我们总裁吃饭重要?不过你有多少工作都放一放,先去买衣服。”
“我……”
司马若曦还想说她不会去,却被张良打断了。
“我手机快没电了,你记一下总裁的手机号,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问到的。”
司马若曦把张良说的数字写在了面前的台历上,电话就断了。
她在键盘上快速按了那个号码,拨出一秒后挂断,算是存上了,接着就开始看诊。
给一个被性侵的小女孩做了检查后上了药,司马若曦在心里把变态禽兽骂了一万遍。病人都走了,她还气愤难当,正好这时候张良回到办公室又把电话打过来。
“出去买衣服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为什么还不去?”张良质问道。
司马若曦知道跟总裁吃饭对他来说肯定是件大事,也不想他心情不好,就耐着性子解释:“张良,我不喜欢那种场合,以后你别叫我去应酬了。”
一听她这么说,张良怒了,朝着电话就是一声低吼:“必须来!我可不能在老板面前找不痛快,六点,丽景酒店!不来你给我试试看!”
说完,张良把电话啪的一下挂断了。这回真惹恼了司马若曦,她既然答应试着接触,就想努力好好相处,哪怕没感觉。可他把她一次次的迁就当成了理所当然,她不发威,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她上帝了。
她火冒三丈,想都没想,下意识地连按两下拨出键,电话一接通,不待对方说话,她就开始炮轰:“张良!我为什么必须要陪你们总裁去吃饭?你们那些所谓的领导老板总喜欢那样没礼貌的乱看,你还装作看不见。我是你女朋友还是陪酒女郎?还有你们这位什么总裁,为什么要让人带家属,就那么喜欢看别人的老婆?我看就是个变态!”
忍他太久了,这一下子把半年的憋闷都给宣泄出来了,畅快淋漓啊!
快感只维持了一秒钟后,电话那边压抑的沉默让她忽然又有些后悔,被性侵小女孩的人渣给气的,刚刚说话一口一个变态的,话说的太重了吧?
她深吸了一口气,刚要说声对不起,忽然话筒内传出一道低沉而威严的男音:“抱歉,您打错了,我就是张良的上司顾明泽。如果我请吃饭给您来了困扰,我深表歉意,您可以不来的。”
顾明泽是谁?是……顾总裁?我的天呐!司马若曦当场石化了!
等司马若曦反应过来,电话已经被对方按断了。
她这半年来,托张良的福,领导干部接触的不少。所以她也总结出了,越是职位高的人,说话越是客气有礼貌,可不代表他们说的话就是他们心里所想,有时可能恰恰相反。
总裁一定是生气了!而且是非常生气!
她跟这位总裁倒沾不上什么边儿,可张良不同,他把仕途看的比他的命都重要,要是知道她把他领导的领导的领导给得罪了,他指不定得疯了。
即使她已经在考虑跟他分手了,她也不能给他惹了麻烦不去解决,这样太没责任心了。
司马若曦略思索了几秒,还是打电话找了妇科男医生徐乐代班,而后去了商场。
她听了张良的建议,花了一个月的工资打扮一新,要跟他们总裁道个歉,穿着得体才能给总裁留下好印象。
丽景酒店门口,张良看到一身新装的司马若曦,手中还提着礼品袋,自大地扬了扬嘴角,心想:这女人就是犯贱!好声好气地让她来,她不肯,冲她发了脾气,她就乖乖听话了。
当然了,他觉得司马若曦这么听话,也是因为她高攀了他。他张良的爸爸是个干部,母亲退休前也是银行的工作人员。他姐姐是公务员,姐夫是妇产科主任,也就是司马若曦的顶头上司。这样的家世,要不是因为司马若曦长的漂亮,身材又好,他看都不会看她这个出身失业家庭的小医生一眼。
“领导们先来了,你以后最好有点儿时间观念。”张良怪里怪气的批评了一句,前脚走了。
若不是司马若曦得罪了那个什么顾明泽,怕张良被穿小鞋,这会儿她肯定转身就走。
她强压下火气,严肃着小脸儿跟着他上楼,对她的不悦,张良却丝毫不觉。
晚宴的包厢在四楼,相对隐蔽。
张良推开包厢门就和司马若曦一起为迟到致歉,说了几个不好意思。
“我们总裁平易近人,不会介意,快入座吧。”财务部部长对他们和蔼地说。
他们落座后侯部长就起身陈词了:“正式给大家介绍一下,我们的新任总裁顾明泽,咱们悦风集团的所有员工以后就都要跟着顾总裁了,大家欢迎!”
掌声中,司马若曦跟着所有人的目光一齐看向端坐在主位上的顾明泽,只那一眼,她沉寂已久的心竟忽然掀起了一股巨浪。
真想不到总裁能如此年轻,且长相也太……太出众了吧?
只见他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,眉毛浓密,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可以轻易洞察所有人的心思。
那种就像是见到了偶像一般的激动心情让司马若曦竟有些无法平静,她24岁,也不是懵懂的少女了,却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种情绪。即使十年前初恋男友肖沐的惊鸿一吻,她的心也没有如此激荡。这股突来的强烈情绪让她的脸霎时通红,她忙敛起目光,再不敢多看一眼。
在座的被他的外貌和气质迷住的,当然不止司马若曦一个人,女士们基本都看呆了。
顾明泽的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个人,即使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停留,却让人人觉得如沐春风。接着他简短说了几句什么,司马若曦根本就没听进去。莫名的紧张过后,她终于平静下来,开始琢磨,他应该不是个会记仇的人吧。她的无心之失,他会揪住不放,找张良的麻烦吗?
因为顾明泽是新上任的总裁,对于下属他也不全认识,接下来侯部长把在座的一一做了介绍。
当说到张良的女朋友,司马若曦时,顾明泽的眼底闪过一抹含义未明的注意。司马若曦,是他听过无数次的那个司马若曦吗?
侯部长亲自活跃气氛,让女士们能喝的也都喝一点儿。
“小曦也能喝吧?”侯部长问,张良忙接话:“能喝能喝,她千杯不醉。”
司马若曦也不想驳张良面子,就没说话。
酒菜到位,众人起身举杯敬总裁,司马若曦看着杯中酒有些犯难。她确实不能喝,还有些过敏,张良把大话都说出去了,不喝又不好。
顾明泽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视了一眼司马若曦,淡然说道:“不必勉强,不能喝的就喝饮料吧。”
总裁竟然真的注意到他女朋友了,张良心里一喜,忙接话:“没事,她能喝的。”
司马若曦微笑了一下,举杯喝了一大口。
白酒刚一入喉,她就被那股辛辣味刺激的鼻子发酸,眼泪跟着呛出来,脸也呛的通红。
场面一时有些尴尬,所有人都在看她,张良看向她的眼光有着掩饰不住的怒意。司马若曦真恨自己没出息,一边儿掩嘴咳嗽,一边儿还想要道歉。
“男人应该有风度,没必要非得勉强女人喝酒。”顾明泽面色如常,却是不怒自威,轻描淡写的一句话,让所有人都感觉空气像是冻结了。
“就是啊,张良,人都是英雄救美,你狗熊害美啊。”侯部长话落,大家趁机都笑了,紧张的气氛也得到了缓解。
张良顿时尴尬的涨红了脸,忙堆着笑,连连说:“总裁教育的是,应该是我替她喝,我替她喝。”
说着,他就拿过司马若曦刚放下的一杯酒,豪爽地仰头干了。
司马若曦感激地看向顾明泽,心想他应该知道她是打错电话骂了他的人吧?他难道不生她的气?怎么还为她说话呢?
他根本看都没往她这边看,司马若曦又想或许他只是说了句场面话吧,并不一定是为她说的。
整顿饭她都想单独和顾明泽说句抱歉,他被众人围着,她根本没机会。
应酬的时间总是特别漫长,这顿饭一吃就吃了几个小时。
张良可能是想要表现风度,又想着巴结众位上司,不知不觉的就喝高了,散场的时候,他醉的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除顾明泽有秘书代喝,几乎滴酒未沾之外,其他人都没少喝,当然也就没有人照应张良了。
司马若曦左手提着自己的包和礼品袋,右手吃力地扶着张良,跟大小上司们一一说了再见。
步出酒店,司马若曦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一辆出租车,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她和张良面前停下。车窗降下,她看到顾明泽那张俊逸却没什么表情的脸。
“上车。”他淡漠地命令一声。
司马若曦本来是不会麻烦顾明泽的,可是她想今晚不道歉,以后怕是没机会了。再者她穿着高跟鞋,张良几乎半个身体都压在她身上,她根本站不稳,眼看着就要扶不住了。
考虑了一两秒钟,司马若曦还是艰难地扶着张良走到车边,打开车门,连拖带拽的把几乎不省人事的张良塞上车。
关上车门,司马若曦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顾总裁,谢谢您。”她诚恳地说,顾明泽没说话,紧抿着唇踩了一脚油门。
相对于他在聚餐上大部分时间的平易近人,这时的顾明泽严肃的让人有些惧怕。
司马若曦原以为他是个暖男,想不到只一会儿的时间,他就像换了个人。
即使不能完全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,司马若曦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凝滞的气氛。
“您是还在生我的气吗?真抱歉,今天我的言行太不恰当了,我郑重给您道歉。”司马若曦特别希望听他说一句没关系,所以在后视镜里紧张地看向他的脸。
“你们住哪里?”顾明泽极冷淡地问,根本就不接她的话。
“我们……您误会了,我们不住一起。”司马若曦红着脸解释,显然这个问题顾明泽并不关心,他只是又冷淡地问:“送他到哪里?”
“张良,你醒醒,你家住哪里?”司马若曦摇晃张良,他没有半点儿反应。
这时车经过一家酒店,司马若曦想让顾明泽停车,把他放酒店里。
可他醉成这样,她不能把他单独留在酒店。留下来照顾他,只她和喝醉了酒的他独处,她又怕他图谋不轨,毕竟他们两个人连接吻都没有过。
她也想要把他送医院去,想起张良说过,男人喝酒住院传出去就没的做人了,她只好打消这个念头。
她住朋友家,也不方便把他带去。
司马若曦左右为难了一番,轻声说:“要不您还是停车吧,我找个地方,等他酒醒了……”
“我一个人住,让他去我那里睡。”顾明泽打断司马若曦的话,语气是不容置疑的。
司马若曦张了张嘴想拒绝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已经十一点多了,拒绝顾明泽的帮助,她还真不知该把张良塞到哪里去。
司马若曦想,顾明泽虽然冷着脸,却不失为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。
“谢谢您,顾总裁,您真是个热心人。”司马若曦不太会奉承人,说出这话,连她自己都觉得不自在,顾明泽的沉默,就更让她有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的尴尬。
张良已经睡过去了,巨大的鼾声响了一路。
车进了一个幽静的小区,停了车,顾明泽不声不响地帮着司马若曦把张良扶到了二楼。
刚打开门,顾明泽的手机就响了,司马若曦注意到顾明泽看着手机屏幕的脸色沉了沉,却没接,直接按断了。
“顾总裁,您要是有事,我们就不打扰了,我想别的办法……”
“进去吧!还有,叫我顾明泽就好。”顾明泽扯着张良先一步进门,径直把他扶到了客房的床上。
司马若曦尴尬的点了点头,她看了一眼房间,房间内大部分以黑白色为主,显的很硬朗,且非常非常的整洁。门旁的鞋架上只有两双男士拖鞋,她拿起一双换了,把礼品袋和她的包随手放在客厅沙发上就朝客房走过去。
呕吐的声音在客房内响起,司马若曦的头上浮起三根黑线,心想:张良啊,你这是闹哪出呢?
她转了个方向,迅速去了卫生间,拿了抹布和一个水桶跑进客房。
顾明泽正皱着眉和张良僵持着,令人作呕的秽物在地上摊了一大片,好在没弄到床上。
“对不起对不起,我马上收拾干净,这里交给我吧。”说着话,司马若曦忍着胃部的翻搅,蹲下身利落的用抹布把那些秽物擦进桶里,继而起身去了卫生间。
“哇”的一声,张良又弯身吐了一口,顾明泽的鞋遭了秧,司马若曦折返的时候见他的脸色越发的黑了。
张良大概吐痛快了,折回了床上,继续呼呼大睡。
顾明泽站在那里一动都动不了,眉头已经拧成了川字。
司马若曦又说了一句对不起,蹲下来把他皮鞋上和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再次擦干净,又把干净的拖布用很多洗衣服洗了拖了好几遍,房间里的味道才慢慢的淡下去。接着她又把水桶和抹布以及顾明泽的鞋用手洗了很多遍,放回原处。
做完这些,司马若曦给张良倒水让他漱了口,并让他又喝了一杯温水睡下。
顾明泽静静坐在沙发上看着司马若曦忙进忙出,心想:林一然常说的司马若曦应该是她。虽然这丫头脾气臭了点儿,菜却做的不错,她应该不知道自己吃过她做的菜。今晚看她打扫卫生利落又细心,还会照顾人,倒也勉强算的上贤惠了。就是配张良嘛,太糟蹋了。
林一然一直说要把他老婆漂亮温柔又贤惠的好朋友介绍给他,看来是不知道她早就找了这么一个极品男朋友啊。
“跟你说,若曦啊,那脾气好的,我就没听过她大声说话。”想到林一然对司马若曦的盛赞,又想到她在电话里骂他的气势,顾明泽不禁勾了勾唇。
忙完了,司马若曦走到客厅,满脸歉疚地看着顾明泽,轻声说:“那个,顾明泽,太抱歉了,给你添这么大麻烦。水桶和抹布还有你的鞋我都洗干净了,如果你介意,明天下了班,我给你去买……”
“去洗澡,你洗完了我洗。”他又一次打断了司马若曦的话,要不是司马若曦在卫生间忙进忙出,他早就冲进去洗了。
“嗯?”司马若曦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洗澡!洗干净,该睡了。”顾明泽说话似乎力求简短,可听在司马若曦的耳朵里,怎么觉得有点儿儿童不宜的味道呢。
洗干净了,谁睡谁?咳咳,想到自己竟这么邪恶,她的小脸儿倏的一下就红了。
顾明泽本没觉得他的话有什么不妥,司马若曦有些娇羞的脸让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是暧昧了。
“这是给我买的?”他转移了话题,目光从司马若曦的脸上转到了他身边的礼品袋。
“是啊是啊,这是我的一点小意思,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,不要因为我说错了话生张良的气,他很努力的。”司马若曦忙接口,顾明泽的视线在礼品袋上定格了几秒钟,而后竟然勾唇笑了笑。
那笑容让司马若曦一时竟看的有点儿呆了,天地良心,她真没这么花痴过。
两人距离很近,司马若曦小脸儿通红,目光中又带着一种崇拜和痴迷把顾明泽看着,这种目光最容易勾动男人的心弦,顾明泽的心很本能的一紧。
他腾的一下站起身,甩下一句:“拿回去吧,我身体还不错,暂时用不上这个。”
嗯?司马若曦有点儿奇怪地看向自己买的两瓶酒,发现竟是鹿鞭酒,再想想顾明泽的话,她的脸咻的一下红的更厉害了。
顾明泽拿着要换的衣服,进卫生间时,一句话悠悠飘来:“如果不想让人乱看,自己要穿的严肃点儿。”
她穿的不严肃了?她今天买的裙子是高领的,红底黑纱,可是最端庄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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